第20章

    这还是宋乐鸢第一次照顾人,却是极有天赋的,一勺一勺很是贴心。

    直到最后放下碗,泠妩好似也因为吃了这碗粥,有了些精气神。

    “殿下,臣女想出去走走。”

    明明泠妩恢复了精神,可宋乐鸢的心却陡然空了一块。

    “殿下?”

    温柔的嗓音唤回了宋乐鸢的思绪,她点头,“好,只要是你说的都好,只要你能好起来,你说什么本宫都依你。”

    外面已然是日落时分。

    苍山寺并不是很高,但此刻却依旧能看到那大片色彩艳丽的晚霞。

    日暮时分,隔着朦胧胧的山霭,此番景致竟比朝霞还要绚烂夺目。

    她们坐着,直至一轮皎月从迷离夜色中升起。

    她说:“殿下,臣女想吃鲜花饼了。”

    月辉洒落,宋乐鸢轻笑一声:“好,晚上回去我就去这寺中的膳房,做与你吃。”

    可等了许久,久到身体被寒意布满,她也依旧没能等到身侧,传来她为之欢喜的温柔嗓音。

    宋乐鸢垂下眼睫,她从怀里拿出一枚淡黄色的方型平安符。

    原本用朱砂写的“平安”二字,被她磨得掉了色。

    “长命百岁,事事无忧,岁岁常欢愉。”

    真笨,给所有人都求了平安符,怎么就忘了自己呢。

    可明明她这么笨怎么就走到她心里了?

    宋乐鸢轻轻搂住身旁少女的身体,在她耳边小声缱绻的呢喃着:我爱你呀。

    身后的青绿早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握紧自己日日佩戴着的香囊,蹲下身子环住自己。

    若是那日她没有提出要去花灯节,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那道绛红色的身影也似被雪压弯的青松,佝偻着压抑着自己的痛色。

    泠妩逝世的消息除了眼下的几人,便唯有那牢房的二人知晓。

    得知消息时,苏媚儿彻底失去了还想在最后的刑场之上,看一眼泠妩的希望。

    撞墙之后血液飞洒,决绝到没有丝毫犹豫。

    若她不再贪婪,一切重来,结局是否会不一样?

    江祈在苏媚儿死的一刻也终于记起了一切,难怪他会觉得她熟悉。

    难怪在她厌恶自己时,他的心会痛。

    原来他也曾得到过珍宝,只是珍宝最后被他亲手碾碎了。

    白清初将泠妩从苍山寺寄来的书信一封一封的拆开,放好。

    这些书信的墨迹放在一起时,竟并无多少差别,那便代表着这些书信几乎是一日之间写完的。

    她嗓子干涩到有些失声,捧起书信,顺着日期一页一页的翻过。

    眼前出现的却是小妩伏在案前,手执毛笔,慢慢书写这一封封书信的乖巧模样。

    还有那日她温温软软看着自己,递来平安符的场景。

    小妩说,祈愿娘亲,阿姊还有爹爹都能平安。

    都能平安……

    白清初将书信捧在怀里,哑着嗓子始终无法发出半分声响,可眸中的悲恸与痛色浓郁的仿佛能滴下血来。

    良久,白清初才缓缓抬首,一张面容满是泪痕。

    窗户外的云飘悠悠的。

    仿佛回到她们娘仨拉着手欢声笑语的那日,自由又无忧。

    幸福到她如今觉得那一切都是梦境。

    “娘娘,夫人她一切平安。”

    白清初嘴角艰难地扯出一分笑意,她哑着嗓子呢喃着:“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待到婢女出去,白清初才看着外面四方的天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容上,滑落一行清泪,她才终于压抑不住的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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