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年少时南旗尚有良心懂得用克制物欲来惩罚自己内心中暗藏着的坏,因为心中始终觉得对钟叔叔有愧,南旗便坚持不允许自己放纵物欲随便花钱,无论班里别的同学购买什么名牌或是什么稀罕物件,南旗即使心动也会硬忍着绝不无限度宠着自己,即便钟叔叔给的零花钱十分充裕。

    大一南旗开始勤工俭学赚学费以及生活费不再花钟正明一分钱,用廉价手机,买二手电器,租住鱼龙混杂的劣质自建房,可是后来呢?后来的自己还不是抵不过物质的诱惑丝毫不带任何犹豫地欣欣然接受了钟叔叔留下的景阳路36号宅院?

    那日夏律师当着一众人的面念出景阳路36号院归于自己所有那一刻,南旗当下便丢掉了旧日里曾经所有的坚持,既然钟叔叔已经撒手人寰,那就让什么自我惩罚、什么抑制物欲统统见鬼去吧,拥有一栋房子的强烈归属感一瞬战胜了一切。

    “三十九度八,降下来一点。”医院里面容姣好的护士取出体温计报出郁树当下的体温。

    郁树面无表情目光呆滞的仰头望着悬挂在头顶的透明输液瓶,瓶中液体每滴落一滴便在嘴里念叨一句。

    南旗见状满心好奇地放下手机凑过去细听,原来那人口中一直重复念着的竟是“骗子”二字。

    “你说谁是骗子?”南旗憋着笑问一脸生无可恋的郁树。

    “你是骗子,你跟我说不用吊水打针,只是来拿些口服药。”郁树闻声低下头气恼地盯着手背后埋着的输液针。

    “你还好意思说我是骗子?你又何尝不是?不知是哪个家伙早上说自己在陆城没有任何朋友来着?可刚刚那个简医生又算什么?”南旗站在一旁毫不相让地反驳。

    “简医生?简医生严格说来算不得我的朋友,很多年前我在简含父亲简致远大夫的科室里长期就医,我们因此间接相识但并不相熟。”郁树思虑了几秒一本正经地对南旗解释。

    “简致远?那位生前一号难求的知名小儿精神科专家?”南旗瞬间想起这位在陆城本地乃至全国医学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唏嘘

    南旗依稀记得家中多年未见的远亲曾拜托母亲想办法联络简致远问诊,最终还是与其有些许交情的钟正明出面将此事办妥,大抵是因为钟叔叔的办事能力令母亲十分有面子,那之后陈白羽开始与那些在自家陷入困境时袖手旁观的亲戚们一一恢复联系,隔三差五的央钟叔叔利用社会关系办这办那,多年以来乐此不疲。

    那日简致远大夫与家中远亲于同一时间来钟家会面,简大夫留着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传统三七分头,鼻梁上架着一副玳瑁边框眼镜,白衬衫外套着一件深蓝色白边领毛背心,谈话时惯性上身前倾压低嗓音和风细雨,似一直在那里好脾气地安抚人。

    南旗作为旁观者冷眼站在二楼双手拄着扶栏向下俯视,只见家中远亲领来一个年纪八九岁上下的男孩,那男孩身形细瘦,衣着宽大,随父母进门之后便一边摆弄手中的魔方一边抻长脖子好奇地向房间四处张望,即便母亲在一旁不厌其烦地反复提醒,仍旧不肯同钟叔叔及陈白羽好好打招呼。

    那男孩不小心扫到旁人眼睛时立即似被针刺般扭过头,过于频繁的甩手眨眼,话语间谈及感兴趣的部分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话题结束后那股神采飞扬的劲头立即如同气球被挑破一般尽数消散,继而又重新恢复坐立难安的原始状态,言行举止均明显异于常人。

    那天简致远大夫离开之后远亲夫妇随意找个了借口打发男孩到院子里去玩耍,钟叔叔似乎预料到下一阶段的谈话内容下意识地将陈白羽的手掌牵过来握在膝头,两人凝神听远亲夫妇讲述这些年间因养育这样一个特别孩童所经历的种种苦痛波折。

    女人无助地缩在沙发角落一边听钟叔叔劝慰一边不停抹泪,男人每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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