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大爷!”谢致虚道,“剑在我手里啊,是真是假还看不出来吗!”
然而他动作已不如之前迅疾,越关山又一犹豫,被赵峰钻了空当,披风一裹卷着跑山翁溜之大吉。
越关山要追,被谢致虚按住:“不能追,周豺必然留有后手,我们要赶快走。”
两人回去找马车,这才发现车子卡在丛林树干之间,车辕光秃秃的,只剩一条被斩断的半死不活的缰绳。
车帘在谢致虚和千面怪的打斗中被削去,武理和奉知常坐在车厢里安详地嗑瓜子。
谢致虚归剑回鞘,奉知常拍掉瓜子皮,权当给他鼓掌叫好。
谢致虚:“马呢?”
武理:“我们都不会驾车,只好放马自由远去。”
谢致虚:“…………我会啊!”
武理嘿嘿一笑:“你不是在打架么。”
四个人蹲在一面敞风的车厢里面面相觑。武理道:“这下好了,吃的都在车上,还能弃车而逃不成。”
越关山抓了抓耳背。
谢致虚道:“我十分疑惑,那个车夫确实是我外爷留下的?为什么会变成千面怪赵峰?”
武理:“很显然要么从一开始车夫就被周豺的人做掉了,要么是在驿站那晚掉的包。”
越关山又抓了抓耳背。
武理把他的手拉下来:“不要抓了!”
越关山:“???”
“真的很像一条狗!”
“我就是属狗的呀。”越关山双手蹲地下垂。
武理:“…………好吧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越关山又抓抓手臂,指甲磨得衣袖嚓嚓响。这声音听得谢致虚也起了应激反应,顿觉身上也有些痒,忍不住想抠,这时手臂被碰了一下,奉知常递来两粒药丸。红褐色,米粒大小。
不消多问,谢致虚就懂得奉知常的意思,将其中一粒递给越关山。
“这是什么?”越关山问。
此时谢致虚已经毫不犹豫地囫囵咽下,奉知常眯起眼睛看着他。
“止痒的吧,”谢致虚无所谓道,“还能害你不成——三师兄你继续说,如果车夫早就被千面怪掉包,为什么不立刻对我们动手,反而要行如此远的路?”
“只有一个可能,”武理竖起一根手指,脸藏在逆光处,语气中的诡异让人起一层鸡皮疙瘩,“他的目的就是要将我们引到此处来。”
奉知常的目光望出断了半截的车帘。
——来了。
驿道上一个人也没有,两侧树林将道路夹逼至不足六尺宽,林深处树木参天不见曦月,千面怪与跑山翁逃去的方向,有林风打着旋,吹动树叶婆娑作响,掩盖掉一些不平凡的动静。
谢致虚看了奉知常一眼,奉知常摇摇头,谢致虚便将清净天横在胸前,深林涌动的暗流,挡在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师兄之前。
今日限量的三剑已出完,清净天只是个锋利的摆设,然奉知常已判断出此时下车逃命已于事无补,谢致虚只能背水一战。
越关山也做好了开战的准备,舔了舔掌心几道细小的伤口——打败跑山翁的那一掌让他的手仍被飓风卷起的飞石所伤。
“狼来了。”越关山闻到风里的味道。
“不,不是狼。”武理道,紧握筇竹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围绕着残破的车厢的一圈树木,树梢齐齐轻摇,重重黑影不知不觉冒出枝桠,压弯了树干,黑影们弓腰驼背,身形消瘦,突起的背梁骨上甚至能看见脊柱支节的痕迹。
这些人的呼吸里有血腥的气味,像野兽胜过像杀手,露在蒙面外的眼睛闪着凶残的绿光。
猎物已陷入包围。
树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