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视芥调笑地一撩雁门下巴,“小老板娘。”
他们有时会管荆不胜叫老板,调戏雁门时就戏谑地叫他小老板娘。
巡逻卫队看管得愈发严格,吕惠不敢让师门弟子冒险巡山,越关山则行动力超绝,懒得看人犹豫纠结,干脆派出了骁云卫。
“那一会儿谁来接我们的班呢?”拥蓝懒洋洋问,“不会让我们连轴转到找到人为止吧?”
“再说吧。”雁门敷衍。
他们沿着卡在苔藓间一缕微不可察的暗红向溪流上游巡睃,十二人根据水流分股各自前往不同的上游。
有些细流藏在腐叶底下,拐进树根,很快消失不见。拥蓝撑着膝盖,挺不直腰杆:“这还怎么找啊?又断了。”
宁武与雁门和他一组。宁武说:“这一条断了就找下一条。”
树林以东方位传来呼唤声。三人拔腿向声源赶去,路途中和别的小组汇合。
找到线索的是视芥,但不用他指点,大家都发现了问题——
斜坡两座岩石之间一道窄缝,上游涓细的流水汩汩渗出,是暗淡的红。
他们赶上了好时候。
清水河摸底河并不总有红色的诡异水流出现,有时两三天也不见得能遇上一次,这也是皇人岭前期搜查弟子找不到红流来源的原因之一。
那红水暗淡得像陈旧的人血,在藓绿的湿泥间若无其事流淌,场面吊诡,一时没有人能发声。
视芥蹲在岩石边,脑袋凑过去嗅了嗅:“有腥味。”
众人神色都变了。不仅颜色像人血,连气味也像……
但是越老大和武三公子都说过红河里流的不是人血。
“怎么办?”宁武问,“要把岩石击碎看看里面吗?”
“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雁门稍有顾虑,“他们是被冯京关起来,不是正常失踪……”
“叫人来吧,让老大他们拿主意。”拥蓝说。
近卫们向两边让开一条通路。
“我来吧。”
拥蓝回过头。谢致虚两手空空,顺手捡了根三指粗细的木棍,面容沉静。
拥蓝也为他让路。
这个年轻人和他第一次在白雪楼见到时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变化,那时他叼着翠雀花茎倒在汉江巨厦将倾的悬崖之下,年轻人彬彬有礼打断了他,礼貌又谨慎,询问他是从何处随手采来的蓝色小花。
那是伪装的外壳,如今藏在外壳里被枷锁囚禁已久的猎豹探出了利爪。
枯木棍被反手捅进岩石之间,在谢致虚手里坚硬如钢筋铁尺,那是内力运转自如的象征,而他连眉毛都没抬一下,眼中酝酿着克制的风暴,下一刻石崩地裂。
哗啦。
哗啦。
流水声并不响亮,回荡在穹顶四壁,却异常清晰。
奉知常双手吊过头顶,混身衣服被扒了个干净,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是怎样一副狼狈模样,木腿被那人拿来泄愤,砸碎成木屑。他最近真是太大意了,竟然会意外落到这种境地。
全副精力都被那小子攫去,自己才会毫无防备同意了项横的邀请,甚至默许唐宇不必跟随,连自己都意识不到地想象唐宇孤身返回院落后那小子脸上的表情。这种赌气一样,充满着扭曲快意的情绪。
奉知常微微侧头,好让喉咙能顺畅咳出血沫。
真令人作呕。
墓室里一点光线也没有,那人每次离开都会带走所有灯烛。黑暗成为遮羞布,稍微安慰了奉知常的落魄。
他听见地下河边兵呤哐啷乱响,知道是另一个被囚的同伴又在捣腾求救信号。
有什么用呢?奉知常疲惫地想,原来这就是红河的来由,可外面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