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
阿姊如何从太平观飞奔回来,如何去请医师,又如何杀去程氏的露凝轩。
全都听说了。
她看着李娇熬得通红的双眼,紧紧握住李娇的手:“辛苦你了阿姊,叔母,父亲,长公主,尊尊都是大佛。”
李娇有些哽咽,摇摇头。
“阿姊不苦,是阿姊没有护好你。阿姊想办法,带你走,好不好?”
李妙妙望着李娇,没有回答她,只是微笑。
“阿姊,我如今,就像是又活了一次,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譬如蝴蝶,被茧困死了一次,又挣脱了一次。
李妙妙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清醒过。
“你莫要再为我操劳了,阿姊。”
日光打在李妙妙的脸上,她面色依旧苍白,姿态却是从未有过的舒展。
李妙妙望着窗外的烂漫春花,神色坦然,目光坚定。
只听她缓缓道:“程氏,我要自己动手收拾。”
确实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像柔软的水历经寒冬,变得坚硬,澄澈,透明,不可侵犯。
“阿姊,我早就看出来了,李氏困不住你,你还有更广阔的天地要去闯。”
“我就在李氏,我哪也不去。”
“我本就是李氏长房嫡女,程氏那般处心积虑,也是因为我大房一支没有男丁。这群生于女人的杂种都可以继承家业,凭什么女人不行?”
“我要她谋算一生,终落成空;我要这李氏一族,向我俯首。”
更重要的是,阿姊,我要让李氏,成为你真正的家。
人在这世间漂泊、闯荡,最怕的就是没有归途,没有栖身之所。
心安处为乡。
我要让李氏,成为你的故乡,你的归途,你的退路。
心有所归的人,走得再远,都不怕。
“娘子,左公子在乌头门……说是想见您一面。”舒兰走上前来,支支吾吾道。
“左念?”李娇这次终于记得他的名字了。
“阿姊,你去替我回绝他吧。”有一种幽暗的情绪在李妙妙的眉眼间流转,少年坐在窗边,思索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破茧的蝴蝶是决计不愿意再回到茧中的。
即使那是个温暖洁白的茧房。
只听她定定开口:“我与他,日后不必再见了。”
李娇点点头,向屋外走去。
“等等!”李妙妙突然叫住她。
“罢了,我亲自去与他讲。”
有些事,当面讲清了,以后就两不相欠了。
妙,女子年少,轩昂也,华茂也,广阔也,远达也。
“你来了。”
“我来了。”
左念上前一步,关切地望着她。
李妙妙似乎比前几日更消瘦了,唇色煞白。
但左念总觉得,变化最大的不是这个——他有些说不上来。
就好像,一堆晶莹的白雪,在一次次的捶打中,化作一片坚冰。
好似没什么变化,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好些了吗?”
左念握住她的手,有些紧,就像是,固执地想要捂化些什么。
李妙妙张了张口,又突然顿住。
一种隐约的微妙的不好的预感在左念心中蔓延,但是他却无力阻止,亦无法改变。
握住李妙妙的手微微用力了几分,可她的手依旧是那样冰。
水变成冰后,还是水吗?
李妙妙不知道。
李妙妙猛吸一大口气,像是下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