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那血液似乎已经渗透进了符文的缝隙中,每一缕尖锐的刻痕都因此而变的更加鲜艳而沉重。

    那血似乎在火里萃过,真真就凉不下来,烫得惊人。李娇的指尖接触到了血迹,冰冷的触感与温热的鲜血交织在一起,令人产生一种平滑的不适感。

    门外的绣球花开得正疯,翡翠般的花汁顺着琉璃瓦淌落,发出融融的腻人的甜香,恼人。

    地上那浑身是血的人缓缓开口,声音宛若一条枯萎的古河,沙哑划过斑驳的光影。

    “小皇帝在宫道上劫杀了她……”她停顿了半晌,双目平静而空洞地望向远处,那片刺目的鲜红再一次在她脑海中流淌,淹没一切。

    残碎甲衣上的裂痕正无声吞吃着暮光,卷刃的刀将夕阳撕扯开来,化作万点金鳞。光的罅隙间汹涌地流逝着尚未干涸的悼词,潋滟一身。

    “真是什么体面都不顾了啊……”左思痴痴笑道,嘴角似刀刃又像月钩。喉咙一阵紧缩,她似乎想要继续说下去,却又突然哽咽。

    低头,她只是笑,笑声干瘪宛若支离破碎的琉璃盏,刃角分明。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了……”左思依旧在笑,比哭还要难看。

    她的声音像是埋在一粒粒灰中,听不真切,带着一种被撕裂的痛楚,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字,每一笔都沉甸甸的,重重压在肩上,喘不上气来。

    她那骄傲而不可一世的爱人啊,猝然陨落在了黎明即起之时。

    左思确实没有料到小皇帝会这般不顾体面。

    是啊……

    所谓“体面”,恐怕也只有像姚衍这种自幼便被体面包裹得很严实的人,才会真正在乎吧。

    思及此,左思嘴角的笑变得滑稽而讽刺,血迹点染其上,像是被烧得火红的冰。

    剧烈的悲伤将她裹挟,几乎要将她撕碎开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掐住她的脖颈,左思开始止不住地咳嗽,地上的血迹像是一朵朵初绽的花,犹带铁腥。

    “她……她的尸身还在凌烟殿……我……我该去找她了……”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解脱,她浅笑道。

    像是一片雪落在了湖心,李娇听见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该去找她了……”

    她的断刃,铠甲,荣耀,她的爱人,以及,王上。都是她。

    双目空洞,眼泪若燃烧的水银灯,左思用那把残刃支撑起沉重的破碎的身体,随手将一块破石头扔给姚月,头也没有回。

    李娇望着那块玉质的方石,所有所思。

    而后左思缓步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一步又一步。

    左思的脚印一下比一下沉重,一声声凿在地上,像是一口口硕大的血碗,前行的那人仿佛愈陷愈深,几乎要走不出来。

    残甲缝隙中游出粒粒血珠,像是崩坏而不成形状的金缕衣的前身,碎落了一地,再也护不住主人。

    归家的飞雁刺破流云,惊散的光瀑坠左思的眼窝,残碎的云絮在光的灼烧中溶作一地碎金。

    李娇没有再去拦她,只是和姚月一起,沉默而久久地伫立于门前。

    左思在这条不近不远的路上踏出了一串长长的脚印,像是盆盆深渊巨口,她身形单薄,宛若绣在屏风上的影子。

    “若是我……”姚月突然开口道,还没说完就被李娇打断——“不会有这一天的。”

    而后是漫长而干涩的沉默,像是冰裂纹自盏底蔓延,幽幽划开些,又隔开些什么,说不清楚。

    它就这般无声地渗透进每一缕呼吸间,周遭的一切在这片寂静中变得模糊,像是糊上了几层甜丝丝的糯米纸,又或者是儿时的那抹月光,时间仿佛被凝固了一般,有一种略带阻塞的凝滞感。

    语言变得单薄而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