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左正卿在清流中的名声毁誉参半,正是因为交友一事。

    他原本可以荫官,户部考察时,他爹在评价中给了极差的评价,直接否了他的荫官入仕的可能。

    也只有这两年好些,他想别的法子领了差使,独立住在外头,不必去他爹面前惹眼。

    但有时候缘分就这么身不由己。

    从他第一次见到苏景同的时候,就已注定此后半生纠缠。

    左正卿反问:“你呢,你为什么跟我做朋友?”

    苏景同拉下被子,眨眼睛:“我是我爹的独生子,我爹若能赢,我保你们左家绰绰有余。”

    左正卿:……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怪我不是周文帝唯一的孩子。

    苏景同用眼神回他:你知道就好。

    左正卿没在摄政王府待太久,他巡防营的事务繁杂,略坐坐便回去办差。临走时,左正卿看到大皇子还在听雨堂焦虑地等。

    左正卿心下喟叹,又不好多管,没和大皇子打照面,从摄政王府西门走了。

    苏季徵下朝后有事耽搁了一会儿,左正卿走后他才回家,进门便看到听雨堂里的大皇子,苏季徵问管家:“谁准他进来的?”

    这声音传到了听雨堂,大皇子立刻起身,赶过来同摄政王说话,“王爷。”

    苏季徵抬手示意他噤声,管家当着大皇子的面道:“是王爷自己进来的,奴才没拦住。”

    苏季徵冷脸训斥:“让你留在府里看家,你就是这么看的?什么人都随便往府里放?明日来个刺客,你是不是也说他自己进来你没看住?”

    管家一叠声道歉,“是,是,王爷说得对,是奴才考虑不周,看管不严。”

    两人一唱一和讽刺他,大皇子从来被人捧着,骤一遇上此事,脸难堪得一阵青一阵白,很快又涨成了猪肝色。

    苏季徵没理他,留下一句“还不撵出去”径自穿过院子,往西院去了。

    苏景同送走左正卿,没了睡意,又不想起床,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儿 。一抬眼,对上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苏季徵。

    苏景同重重“哼”了一声,转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苏季徵。

    苏季徵笑笑,走到书桌旁,桌上放着苏景同抄的两百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大概是手疼,他左右手轮着抄,右手的字游云惊龙鸾翔凤翥,左手的字只能说乖巧。

    苏季徵翻了一遍,从第一句到最后一句,字都正常,没有越抄越烦躁的敷衍,应当是听进去了。

    “转过来。”苏季徵走到苏景同床前,“手疼吗?”

    “不要你管。”

    苏季徵看到床头放着一个竹瓶,竹瓶粗糙但实用,是民间的玩意儿,“谁给的药?”

    苏景同下意识隐藏顾朔:“正卿。”

    左正卿虽不奢靡,但也讲究文雅,哪里会用如此粗糙廉价的瓶子,且他是世家公子,没和平头百姓接触过,未必见过这款瓶子。

    如果要给这瓶子的主人找个出处,怕是顾朔。顾朔在新州应当见过。

    苏季徵收回目光,道:“别装睡了,起来,有话跟你商量。”

    苏景同没理他。

    “今日议论给熙郡王选妃,皇帝想定左正卿的妹妹,你要提前和左正卿通个气么?”苏季徵问。

    苏景同下意识问:“郡王殿下怎么说?”

    顾朔还不知道这件事,只周文帝私下想的,苏季徵道:“他说一切听皇帝安排。”

    苏景同一颗心摔到泥里,闷闷道:“哦。”

    “十皇子那边我给你告病假了,这两月不必去伴读了。”苏季徵道:“在家休息吧。”

    “……啊?”苏景同睁大眼睛,他是十皇子的伴读,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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