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延知是害怕的,翌日发了高烧,昏睡了一天一夜,清醒后,就听到了段霖华出国的消息。

    他的噩梦结束了,而褚氏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依旧上班下班,如同被虫蚁啃食的木头,只剩下了一个可以勉强撑起来的壳子。

    “多久了。”褚氏问。

    延知没回答。

    褚氏哽咽着出声,“你走吧,永远也别再出现。”

    延知颔首告别,拿起合同出了门。

    见状,段毅成走过来,“你去哪儿。”

    “我要回家了。”

    “家?可这也是你的家。”

    延知眼神决绝,“不是。”

    段毅成放低姿态,甚至有些卑微的求他,“就算留下来吃顿饭也不行吗。”

    “永远也别见了。”延知转头要走。

    段毅成不死心的拽住他,泪水在眼睛里打着转,“你不回来了吗。”

    “嗯。”延知不再看他,大步走出段家。

    他搭了俩出租车,捏着那份合同,心里却似乎是空了一块。

    他不知道自己该要做什么,要去哪里,所以他没能回他和程季支的公寓,思来想去还是去了孤儿院。

    褚氏问他多久了,多久……大概是初三,段霖华第一次把他叫到画室。

    空旷的房间里,墙壁上满是他的画作。

    “延知,你来当我的模特吧。”段霖华温和的笑着。

    这个家里,段霖华确实是对他最好的,他的任何需求,男人都会立刻答应,并且关心他,照顾他。

    起初,延知很欣赏他,因为他的画功和审美是值得称赞的,那只手也很厉害,握着画笔,一笔一划的将艺术品创作出来。

    但何时那只沾满燃料的手会覆盖上他的腰,他的后背,像是一条吐信子的蛇将他紧紧的捆绑住。

    “延知,你很漂亮,很像他,你知道吗。”段霖华喝醉的时候说的那些话,让他有了最初的猜想。

    当这个想法成立,一切就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他感到作呕。

    他被控制住了,不管是身体还是内心,全部被锁在那里,不敢挣脱,不敢反抗,面对着段霖华贪婪恶心的眼神,忍受着他喝醉,将他按在床上掐住他的脖颈,质问他为什么不愿意配合他,成为他画作的一部分。

    初三的时候,他第一次被段霖华踹倒在画板上。

    他的手和腿被磕着青肿,好半天都没能站起身,段霖华酒醒后就会跟他道歉,然后说一句“还好没伤到脸”。

    往往这时,他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院长,他会连夜来到这里,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待在院长的身边,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是被保护着的。

    很多次,太多了人就会变得麻木,麻木是件好事,这样就没那么痛苦了。

    十几年过去,褚氏接他去段家的那条路几年前整修了,路宽敞了车便开的快。

    路上,程季支给他打来电话。

    那头迫不及待道,“要回来了吗。”

    延知看着车窗外面的风景,“我去南元了。”

    “你去四季孤儿院了?”

    “嗯。”

    延知听到了关门声,然后又听见程季支说,“你等着,我去找你,马上到。”

    “不用急,我还在路上。”

    深夜,车停在孤儿院门前,得知消息的院长就站在门口等着。

    “傻孩子,怎么半夜就过来了。”院长摸摸他的衣服,“冷不冷啊。”

    “不冷。”延知附身抱住她。

    院长拍拍他的背,“这都快入秋了,晚上冷,来的时候不多穿点,快进去吧。”她挽上延知的手臂,将他带进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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