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震东的葬礼,林晓阳来得有些晚。
巷口停着的车已经散了大半,黑伞一把把收起,地面上留下被雨水和脚步踩得凌乱的泥痕。风不大,吹得灵堂门口悬挂的白幡一下一下轻轻晃动。
正中央的遗像被黑白绸布围着,许震东在照片里还带着惯常的笑,眼神却已经定格。
香炉里的线香烧到尽头,灰白的香灰塌陷成一小堆,供桌上摆着水果、白酒,还有一碗早已凉透的米饭。白菊花一层一层堆在地上,湿冷的清苦味混着檀香,钻进鼻腔。
许震东的妻子跪在蒲团前,哭得声音已经哑了,肩膀一下一下地颤。她身旁的女孩年纪不大,黑衣明显不合身,眼睛红肿,哭声断断续续,像还没真正明白“死”这两个字的分量。
林晓阳站在门口,脚步迟疑了一瞬。
那一晚的画面像被谁猛地按下播放键——
温热的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许震东倒在他怀里,呼吸一点点变浅。
那只曾拍过他肩膀、教他规矩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抓着他的衣襟。
林晓阳低头走进去,在蒲团前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
一下。
再一下。
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眼前模糊的灰色。
磕完头,他站起身,看向那对母女。许震东的妻子没有看他,女孩却抬起了头,目光空洞又茫然。
他低下头,转身离开灵堂。
屋檐下,有人站着抽烟。
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开,又被风迅速吹散。男人靠在柱子旁,脚边落了一圈烟灰。
林晓阳一眼就认出他。
孟强。
许震东在老城区一起拼出来的兄弟之一。
似乎察觉到视线,孟强偏过头,看见林晓阳时愣了一下,随即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掐灭。
林晓阳走过去,站定,深深鞠了一躬。
孟强没说什么,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靠近些。
“那天晚上,怎么回事。”
林晓阳没有隐瞒。
他把那晚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孟强的眉头一点点拧紧。
“魏世宏……”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烟被他狠狠摁在墙上,火星一闪即灭。
“操。”
他没有再骂下去,只是用力踩灭烟头。
沉默了几秒,孟强抬头,看向林晓阳:“明天下午,顾爷要动手,给震东报仇。”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你也来。”
林晓阳垂下眼。
他答应过姐姐,不再和那些人混,不再沾黑道。可这是许震东,是那个教他做人、给他一口饭吃的人。
如果不报这个仇,他这辈子都会背着一个罪。
就这一次。
他点点头:“好。”
孟强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背影慢慢被阴影吞没。
林晓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老城区·按摩店
林晚星坐在床边,指腹稳稳落在客人的肩颈处,力道均匀,节奏平缓。
躺在床上的老人舒服地叹了口气:“小林啊,你这手,是真有本事。”
林晚星轻轻笑了笑:“您放松点就好。”
“我来这儿这么多年,就认你。”老人絮絮叨叨,“手稳,人也安静。不像有些人,按两下就问东问西。”
林晚星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按。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许大爷,我想问您一件事。”
“嗯?”
“如果……一个人不小心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