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的奥斯陆，正处于夏末初秋交替的季节，他们下飞机的那一刻，凉爽清风带走一路奔波的疲惫。这里没有北安钢铁森林的燥热难耐，只有金秋的浓郁沉静。
路边草坪上，灰绿色鼠尾草随风摇摆，散发的草木清苦味飘车厢，若有似无，一点点钻进鼻腔里。简冬青耸耸鼻尖，转头抱着身边人的胳膊询问：“爸爸，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北安的夏天，今年头一次热到她不敢出门，连深夜室外都是三十出头的温度。由于每天都待在室内，即便有新风循环，还是免不了头脑发胀，偶尔来个小感冒呼吸道感染，每回都给佟述白吓得够呛。
算算时间，肚子已经满六个月，但似乎大小和五个月没区别。医生检查完一切正常，只是说胎盘附着在子宫后壁，显怀时间比较晚。又解释简冬青本身骨架不大，其实胎儿小一些反而对身体损失较小。
“待到北安那边温度降下去，这边的医疗条件不太适合你现在的情况，到时候还得回去。”
车速提起来，风吹乱她鬓角的碎发，佟述白见状，拿出一条羊绒披肩裹住她裸露的肩膀。
车窗外，金红色的霞光，橙黄的落叶，红砖墙的尖顶教堂，沿街店铺门框大部分悬挂着干草花环。
街上路灯开始一盏两盏亮起来，行人渐少，到达落脚地时，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下车前，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拽下来，攥在掌心里捏着手指搓揉。
“喜欢这里吗？等休息好了，爸爸再带你四处逛逛，散散心，暂时把以前那些不好的事情全部抛在脑后。”
“喜欢！爸爸，以后我们每年夏天都来这里好不好。可以带他们一起来。”
到了明年这个时候，他们的人数还会再增加俩人。今年出发之前，拖家带口带上了好多人，连林玲简冬青都拜托爸爸一起带着。理由是虽然林威现在被暂时拘留，但是法院判决还没下来。
她不太放心，加上龙渝他们也跟着走了，独留林玲和龙渝妈妈在一起，听着也不是很安全。
佟述白问过她为什么对这个孩子如此上心，具体理由她回答不上来，只是觉得那个人不在了，但是她们的情谊还在，因此她会爱她的孩子。
也许还有愧疚在作祟。
“爸爸，有些事情，我只能尽力弥补。”
她最后这样说，眼神坚定但悲伤。佟述白摸着她的头发，半晌没再追问，因此关于林玲的事情，只要不涉及她的人身安危，他都予以支持。
晚上，一大群人围坐着长桌。屋外是静谧的夜晚，偶尔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室内很热闹，他们住的这栋房子，管家在他们到达之前便安排了丰盛的晚餐。
银发老绅士穿着量身裁剪的西装，尽职尽责地解释每一道菜背后深藏的故事。简冬青没什么胃口，支着下巴盯着对面的窗景发呆。
“冬青，干什么呢？吃饱了我们出去走走怎么样？”
龙渝伸手在她眼前晃，看样子已经忘掉了佟述白这个前老板带来的阴影。
“好啊，差不多了，”简冬青收回视线，转头询问身边人：“爸爸，我想和龙渝出去走走，就在房子周围，一会就回来。”
“可以，你等等，爸爸拿衣服，外面有些冷，小心感冒。”
男人转身接过侍从递来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又很自然地拉开座椅，牵起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爸爸，是我和龙渝，没有你。你和齐叔叔他们在一起就好了。”
“是啊是啊，你跟着去掺和什么，这么不放心，干脆栓裤腰带上得了。”
齐诲汝在一旁多嘴，才下了飞机就开始灌红酒，尽管度数不高，但也有些醉醺醺，说话尽挑些戳人心窝子的话说。
才经历过失去，佟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