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桌上的那道水痕已经干透看不见痕迹了,陆九川望着谢翊还带着病气的苍白脸庞,静静地等待他做出回应。

    立储一事,谢翊并不是不明白,而是他不愿意去提。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打破了长久的缄默,说出来的话叫陆九川差点急火攻心,“当年我选过了,这个我是不会改的。”

    陆九川张了张嘴,还想劝他两句,但当他抬眼看见谢翊坚定的目光时,那一肚子的话又一次偃旗息鼓。

    他默然起身,只能借口要去厨房看看谢翊的药熬好没。

    厚重的门帘掀开,风雪裹挟着寒气涌进来,谢翊冷得一哆嗦,往上拽了拽身上的被子。

    明明已经病得连一丝风寒也受不住,骨头还是宁折不弯。

    陆九川踏出门前又转头看向他的眼睛,他本来就没多少肉的脸上因病更消瘦了,脸色苍白衬得眼睛更幽黑了,眼底犹如两团火在烧,直至将自己也灼伤。

    年轻人似乎永远有飞蛾扑火的勇气,他不怕死,只怕活得苟且偷生,死得不明不白。

    他心里总有想要燃尽自己去照亮的东西,但朝堂是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再烈的火投进去,最终也只剩一缕青烟。

    “如果不想早死的话,就快点做出自己的选择吧,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日之后,两人默契地不再提起此事。

    养病的日子过得缓慢。

    谢翊的病并未好全,回京城时落下的病根一直不见好,只能每日按时服药,陆九川或是魏谦偶尔来坐坐,说的也都是朝堂闲话或边关风物。

    窗外的雪下了又停,停了又积,仿佛会永远这般沉寂下去。

    而谢翊床边的药碗也是一眼空了又满,满后又空,直到一个月后的某日,谢翊拢着大氅在府中活动时发现院角的腊梅已悄然结了花苞,将开未开。

    他往冰凉的手指上哈了一口气,“……陛下该回来了。”

    这日清晨,不同往日的喧嚣打破了宫苑与京畿的静谧,自渭水畔直至皇宫的一条宫道上旌旗烈烈,宫道两侧早已肃立着羽林卫,头戴武冠,身着战袍,盔甲在朝阳的照耀下泛起光泽。

    太常与三公为首,领着百官候在横桥北岸的城门外。诸位官员穿着各色的朝服,腰侧的绶带按品级分别垂着各色的印绶。

    “前头来报,陛下据京还有二十里,不出一个时辰应该能到,都打起来精神注意着;那边,乐府的都检查检查自个的乐器,待会出了问题,怕是长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领事内侍的声音传了过来,此次迎驾回銮是除了太庙祭祀之外最重要的事,容不得一点差错。

    本来是提醒的话,远远地落在萧芾耳中,却让他想到了另一件事,低声喃喃着,“还有二十里么……”

    这声音被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陆九川听个正着,只是他还没搞懂萧芾准备做什么,萧芾就像是突然来了兴致,从侍从手中接过牵着白马的缰绳,一跃跨了上去。

    在所有人的呼唤与注视下,这位总是被赋予温仁与优柔寡断的大皇子策马扬鞭,驾着这匹良驹一口气跑了二十里。

    直到萧桓在马上也远远看着一个鹅黄色的身影由远即近,停在距离大军五百米外的位置。

    “那边的是……朕的芾儿吗?”萧桓试探着询问,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萧芾现在不该等在城门口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令他没想到的是,竟真的响起萧芾的声音。

    萧芾下马后才走近,他连忙跪地谢罪,“父皇恕罪,实在是儿臣思念父皇,等不及父皇进城就先一步策马来了;是儿臣坏了礼数,还请父皇责罚。”

    “说什么罚不罚,”萧桓笑得合不拢嘴,他这是高兴都来不及,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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