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因为此事本身就与你无关。陛下若真因今日弹劾一事怀疑你,今日便不会只是下令三司彻查,而是直接夺了你上朝的资格,禁足宫中,反省思过。”

    谢翊抬眼看他,眼底如深潭,“陛下此举,一来是为引出朝中那些魑魅魍魉,二来也是借此来考验殿下心性,那些破绽如此招摇,是生怕别人不知此事。”

    见萧芾眼中仍有困惑,对这些事甚是不解,谢翊又放缓了语气,耐心地朝他解释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赵闳老奸巨猾,他自然希望证据天衣无缝,好让你再也翻不了身,但这里头有些人则在其中干扰赵闳的视线——”说着,他转过头,目光投向皇城以东的方向,“他正好需要将殿下立在大家的视野间,这些破绽只待将来时机合适,做破局之用。”

    “老师的意思是说,有人借我被弹劾一事,来确定某些东西么?”

    “聪明。”

    萧芾愣愣地看着谢翊盛起赞赏的双眼,他在脑海中将这几日的事串联起来,一切都讲得通了,简直醍醐灌顶。

    这时候,他再看谢翊,忽然意识到,方才朝堂上惊心动魄的一幕,谢翊为何镇定又坦荡了。这场面落在他这老师眼中,或许只是一局被推演过无数次的棋局罢了。而他,看似棋盘之上既是被围困的帅,也是即将诱敌深入的饵。

    萧芾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果然,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成为老师与父皇眼中最合格的继承人呢?

    谢翊观察他的神情盯了半晌,忽地挑眉笑道:“我以为殿下知道真相会生气,毕竟不知情地被人当作棋子,谁都不会好受。”

    “还是有些伤心的。”萧芾实话实说,手指比划出一小段距离,“原来孤并不是一个人在悬崖边行走,而是成为一盘棋局中最关键最核心的一步,从旁观者转变为了参与者。”

    “难得殿下有这份心。”谢翊真诚地感慨,“如此看来,我当时选择殿下的确没有错。”

    “老师谬赞。”萧芾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翻涌的情绪被压住,他在谢翊身边落座,一副等待老师赐教的谦恭模样,“老师,这段时间需要学生做什么吗?”

    自从萧桓下旨许他参与早朝的时候,萧芾没有一刻不是心怀感激的:如果不是谢翊在背后的谋划,鼓励自己往前走,如果不是母后在朝中奔走,为他争取一次又一次机会,他应该到不了今日的地步。

    少年尚未去平视自己,否则他该知道,这一路一直往前走的只是他自己——谢翊也好,薛蓝也罢,赵家未必找不出比他俩更善长袖善舞的人,外界的一切最终只是助力,他自己的努力才是最主要的。

    谢翊盯了他片刻,萧芾脸色虽仍旧苍白,但眼中先前那种恍惚已褪大半,这才肯定地点头,“殿下记住,这一个月你只需做三件事——读书,静心,以及等待。”

    “等什么?”

    “等鱼儿咬钩,等网收紧,等水落石出。”谢翊站起身,双手一背踱步到亭边,一手搭在汉白玉栏杆上,望着水面泛起的涟漪和池中各色的鲤鱼,“还有,等你自己想明白一件事。”

    萧芾亦起身跟过去,在湖边停下脚步低头看过去,水面映出师徒二人的倒影,很快又被大波涌出的鲤鱼打乱,谢翊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点喂鱼的,刚随手丢了出去。

    “殿下还需想明白何为君,何为臣;何为父,何为子。”谢翊拍拍手中的碎末,沉重又肃穆地说出这个天家父子不得不面对的情形,“君为臣纲,父为子纲。那位坐在那把龙椅上的人,首先是殿下的君主,然后才是殿下的父亲。今日陛下准查,非是不信你,而是不能因私情废公义——哪怕这公义只是做给人看的。”

    水面上飞来两只水鸟,发出颇有节奏的鸣叫。谢翊转过身面对着萧芾,难得的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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