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真真是久别胜新婚——一晚上床板吱呀,间或漏出几声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生生闹到三更方歇。付铭在昏睡前,第无数次痛恨习武之人耳力过人。

    翌日天未亮便要启程,穆彦珩果然又是被裹着斗篷抱出来的。

    付铭已体贴地牵来马车,只那张嘴闲不住:“年轻人,须知细水长流。”

    见沈莬冷峻的脸上显出一丝窘迫,他又恶趣味地补了一句:“毕竟……世子殿下金枝玉叶,经不起这般折腾。”

    穆彦珩转醒时,车里只剩他一人。

    “沈莬……”

    他伸手想掀开车帘,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刀剑撞击声,紧接着是沈莬的喝止:“别下车!”

    穆彦珩立即缩回手,端坐原位,一动不敢动。他知道,自己此刻绝不能给他们添乱。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在穆彦珩的心随着每一次兵刃交击声越跳越快,几乎要破膛而出时,外面的声响终于停了。

    他试探着轻唤了一声:“沈莬?”

    “没事了。”沈莬的声音尚带着些许喘息,“再等一下。”

    随后传来一阵重物被拖行的摩擦声,穆彦珩猜测,应该是刺客的尸体。

    “好了,出来吧。”

    穆彦珩掀帘而出,入眼的先是一片开阔草地,而后是不远处那条清澈见底的浅河。

    他正欲唤沈莬来扶自己,对方却先开口道:“我身上血腥气太重,换身衣服再来扶你。”

    穆彦珩闻言,目光下意识扫过车架四周,果然看见几处草叶上凝着暗红色的血迹。

    待沈莬与付铭在河边清理完毕,换好衣裳回来,穆彦珩方开口询问:“是‘满楼’的人?”

    沈莬颔首,付铭在一旁撇嘴:

    “看样子他们是冲着沈莬来的。八个人,只分出三个缠住我,其余五个全在围攻他,甚至没人去攻击马车里的你。”

    穆彦珩脸上血色霎时褪尽,慌忙伸手去摸沈莬脸上身上:“可有受伤?”

    沈莬将他微凉的手握住,轻轻摇头。

    “雇主究竟是谁?”穆彦珩眉头紧锁,心绪也纷乱难平。

    沈莬不过一介初出茅庐的应试举子,到底是谁这般狠毒,竟雇“满楼”取他性命?

    沈莬猜测是父亲生前的仇家所为。可这世间除却穆文斌,理应再无人知晓他的身世。

    反过来想,若他的猜测属实——找出“满楼”背后的雇主,或许就能揭开当年叛国谋逆案的真相。

    付铭这时摊开手心,露出一块掌心大小的铁牌。穆彦珩认得,是“满楼”刺客的令牌。

    接着付铭将令牌侧转,露出约黄豆宽窄的立边:“你们看这里。”

    几人凑近细看,那边缘上竟刻着一个米粒大小的“北”字。

    “什么意思?”

    “这批刺客是从塞北派来的。”

    “什么?”穆彦珩愕然,“霍云铮不是说‘满楼’的总部在西域吗?”

    “总部确在西域,但这样庞大的组织,需要遍布全国的眼线与分部,也便于和各地雇主联络。”

    “那我们此去塞北,岂不是自投罗网?!”

    三人隐在襄阳城外一处暗角,观察百姓进出城门的盘查情况。

    但见有年轻男子路过,必被官兵暂扣查问,间或拿出画像比对,付铭不由叹道:“消息传得还真快。”

    为躲避盘查,付铭提议他们易容成一老父携一对年轻夫妇同行。

    穆彦珩本就不乐意付铭做他的“便宜爹”,再一听要他扮女人,顿时嘴撅得能挂个油壶。

    付铭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你不扮,难道要沈莬扮?你可见过身高八尺、肩宽体壮的小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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