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尔如初见时那样带着金属口枷,以一种很不舒服的姿势被反扣双手锁在金属座椅。全无“精神触梢”逸散的丹尼尔在向导感知里的存在感应当是很小的,但第五攸注意到他的状态却不如之前那样平静淡漠。
——四周的金属墙壁反射着灯光,如同四面八方冷漠的视线。丹尼尔背在身后的左手因为肌张力不自然的震颤着,那是连续三天的电击实验给他留下的后遗。被锁住的手腕内侧有一条低温灼伤的疤痕,扭曲红肿如爬行的蜈蚣,被金属手铐勒住的地方还在缓缓渗着组织液。露在外面的右侧小腿缠着消毒纱布,不知道多久没换了,上面是洇出已经干涸的褐色液体,也许是血,也许是敷料,没人知道。
他垂着头,似乎在隐隐的细微颤抖——这具身体坚持不懈的将残留积存的痛苦反馈给主人,即便这没有任何用处。
毫无征兆的,丹尼尔肩胛处的肌肉突然痉挛起来,连带着束缚的锁链彼此碰撞发出声响,过了一会儿,第五攸才听见由远及近清晰起来的高跟鞋的清脆脚步声。
“没想到回收品还能废物利用,”哈利法克斯的高兴溢于言表。
她没有在意丹尼尔明显应激抗拒的反应,走上前扯起他的头发,用手上的钢笔敲了敲耳后新植入的那一小块黑色芯片,测试牢固程度,那上面还残留着缝合线发炎的痕迹,哈利法克斯不满的皱了皱眉。
被迫仰起头的丹尼尔那双苍蓝色的空洞眼眸有些涣散,在光线的刺激下瞳孔缓缓收缩着,他颈部的项圈通过锁链连接手铐,牵扯之下手臂的肌肉忽然小幅度抽搐起来。
“芯片状况良好,反馈数据很清晰,”一旁的研究员赶忙汇报。
却听见哈利法克斯挑剔的说:“他的恢复能力怎么变得这么差?”
研究员在心里撇撇嘴:这段时间几乎是以摧毁他的方式来获取实验数据,他们都以为这个“丹尼尔”准备报废了,现在来问他怎么恢复能力跟不上了?
虽然心里腹诽,但研究员嘴上还是说着:“马上给他用大剂量抗生素。”
“记得输营养液和双倍镇定剂,别要用的时候掉链子,”哈利法克斯又吩咐了一句,然后转头把一沓印着人像和简单身份信息的资料甩在丹尼尔颤抖的膝头:
“资料上的目标全部杀掉,做得干净点,不要被看到,不要暴露身份。杀完记得切掉一根手指,七区的帮派行刑喜欢切手指。”
丹尼尔艰涩的眨了一下眼睛,低下头,资料最上面的一张是个眼神凶残的男人,长久训练的刻板思维尽职的记录着哈利法克斯的要求,心底深处却有一个虚弱的声音微弱的低语:
有任务……可以不用做实验了……
七区……?
干涩的眼睛突然涌入刺痛,一个模糊的残影浮现在视网膜上:
一双复杂挣扎的幽黑眼瞳,嗅到的杀气,和如潮水般退去的痛苦。
想杀他……却又救了他……
“这名单有点少吧?”旁边的研究员似乎知道不少事,此时插嘴多问了一句。
“才是第一批呢,后续还会有的,”这次是负责人奥尔德里奇亲口发话,加入“黑巫师”项目组一事的柳暗花明让哈利法克斯心情大好,难得心平气和的跟下属解释了一句。
他转身打量了一下丹尼尔,最后又叮嘱一句:
“这两天一定要让丹尼尔恢复状态,要是出发前腿上的伤还不好,就用液氮封闭血管。”
“是!”旁边的研究员十分有精神的回答,在心里为他们终于能轮换放假而欢呼。
“观测”的画面在哈利法克斯离去的高跟鞋清脆声响中结束。
——第五攸用力按住了头,大脑深处似乎被丹尼尔的模样诱发了某种深藏已久的疼痛,虚幻,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