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季清禾袖中的拳头收紧,喉间涌上一股涩意。

    那人总说要他洒脱,可那夜的【望月楼】上,拥着他却紧得像要嵌进骨血里。

    此刻车辕滚动,带走的何止是三十万大军的统帅,更是他心尖上那一点不肯示人的柔软。

    风卷起他宽大的袖袍,露出腕间空荡荡的痕迹。

    从不离身的青檀珠子终究是被一并带走,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念想。

    庆王财大气粗,更是将京郊的别院送与了他。

    突然,车马的帘子撩了一下。

    有人从里探出头出来,飞快朝外头望了一眼。

    季清禾的泪水瞬间绷不住了,袖中攥着平安玉。

    不是之前调兵遣将的那枚令牌,而是月夜撕扯间崩断的腰佩。落在指尖仿佛还带着那人体温,此时却比霜刃更割人。

    楼雁回再没问上一句:是否还愿随他去封地?

    如果他问,季清禾定会回一句:自己是愿的。可那人没有开口,仿佛从未曾提及过一般。

    季清禾眼泪滚滚而流,一时竟觉快要喘不上气。

    楼雁回是在惩罚他!

    那人还在生他的气!

    混蛋……

    季清禾不敢再看,抹了把脸狼狈转身,却不防撞入一双同样泛红的眼眸。

    谢今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应是特地来寻他的。

    谢今、樊郁,樊郁、谢今。

    呵,季清禾有时候也觉得这世界挺造化弄人的。

    听闻谢今被押天牢时候,樊郁几近失控。

    而知道樊郁要再度离京,一向独善其身的谢今破天荒的跑来求助,一见季清禾便直接跪下了,拽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自己如若不是冷心冷情之人,或许早该看出谢今的心思。

    这人与樊郁亦师亦友,明明孤高自傲,双手染血,可恶鬼的心尖也是暖的,最柔软的地方也可以装人。

    这个道理是季清禾在自己身上验证了,他才明白过来。

    人总有自己的执念,无人可以逃脱定律。

    金鳞卫明是相送,实则是监视。

    太医院本事不俗,龙座上那位眼见自己又能动了,死灰般的心再次活络起来。

    季清禾眼眸微沉,再度恢复成之前那副淡然模样。要不是脸上的泪水未干,真半点看不出他情绪波动。少年只仰了下下巴,示意对方路上说。

    “兄长!”

    急促的马蹄声伴着脆生生的呼唤,飞快来到眼前。

    楼灵泽跑得急,身后七八个侍卫紧紧跟着,深怕小主子出了意外。

    没了三王的皇城,唯这位风头正盛,如今有传言说十七皇子将为新的太子人选。

    底下的人自然上心,哪还能见当初的怠慢。

    哪怕他的出身再不显,再背地里酸言涩语骂上一句“不过好运”,但无可厚非是他确实再无对手。

    当你走到足够高的位置,你会发现自己身边全是好人。

    楼灵泽切身体会,才更加珍惜几人间的感情。

    因为他现在身边已经全是对他有利可图的人了。

    他刚才便看到季清禾来送了。

    可庆王没有下车,季清禾也没有过来。两人不过遥遥相望,仿佛“无缘得见还不如不见”的既视感。

    楼灵泽不行。他学不了这两人的云淡风轻。

    一想到再见不到穆昊安,他整个人都不好,已经好几日睡不好觉了。

    “兄长,可…可不可以让他们留在京城啊!”

    明知是圣旨,可楼灵泽觉得季清禾一定有办法。

    季清禾看了眼跟来侍卫,谢今立马会意将人拦在外头。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