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骇人的橘红色。
在木楼彻底坍塌、被火焰吞噬前的最后十几秒,透过翻卷的火舌和崩塌的缝隙,苏明安的虹膜烙印着一个清晰的画面:
三楼的走廊上,没能赶到天台下的恐怖奶奶,仰起了头。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她的白发,稀疏粘连的发丝化作跳跃的金色光丝。滚烫的热浪扭曲了布满瘢痕的脸庞,脸上凹凸不平的烧伤痕迹仿佛变成了流动的河流。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焦黑的襁褓般的物体,另一只枯瘦的手死死攥着一张边燎得发黄发脆的纸,“医疗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字样隐约可见。
火焰吞噬了她的下半身,灼热的痛苦令她剧烈地痉挛。她猛地向前一扑,膝盖在燃烧的地板上磨出刺耳的声音,鲜血混着碳化的皮肉。
她仰着头,对着燃烧的屋顶,对着记忆中早已不在的“儿子”和“孙子”的方向,无声地呢喃。
五指用力张开,像是要抓住不存在的星光,抓住两个早已远去的身影。
“噼噼啪啪——!”
下一秒,积蓄到极限的火焰如同咆哮的巨兽,轰然炸开!炽热的火舌将她完全吞没,洁白的白大褂瞬间化作翻飞的灰蝶,脆弱的通知书化为飞灰,儿童毛衣和破损的投影灯一同消失在赤红的光海。
老人伸向虚空的手定格在最后一刻,然后缓缓垂下,被坍塌的燃烧梁柱彻底掩埋。
火焰彻底淹没了她。
淹没了哭嚎,淹没了所有残存的故事。
热浪扑面而来,苏明安被斯年拖着向后急退,远离倒塌的建筑和飞溅的燃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