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这一下费了宁臻玉浑身力气,他倒还记得该怎么做,为躲避乔郎的动作,当即扑倒在地上,往台阶下扑去,心里只盼望谢鹤岭能中用些。

    下一刻就听一阵破空声响起,一道亮光自一丈外的木门缝隙中暴射来,流星一般,倏然射向乔郎胡乱挥舞的手臂。

    那匕首刀尖还未挨到宁臻玉小腿,乔郎已痛呼一声,被贯穿手臂,跌在地上。

    宁臻玉惊魂甫定,支着身体大口喘气。

    院门随即被哗啦一声破开,只见几道人影冲了进来,押住乔郎,宁臻玉也被一把揽住腰背,搀扶起来,割断了绳索。

    谢鹤岭身上还穿着紫色官服,只一件披风遮着,风尘仆仆的模样。他看了看宁臻玉的神色,脸上虽灰扑扑的,却是一副忿忿模样,他方才舒展眉头。

    他抹去了宁臻玉脸颊上的尘土,笑道:“竟还记得这些俩,不嫌下三滥了?”

    听这语气,揶揄之余仿佛还等着道谢一般。

    宁臻玉拍开他的手,怒道:“你招惹的好事,净给我添麻烦!”

    谢鹤岭居然有几分心虚,移开视线,又转回来笑道:“是谢某拖累,宁公子若有气也是应该的。”

    他说着,示意林管事过来搀扶宁臻玉,他眯起眼看向地上形容狼狈的乔郎,神情不变,语气却冷了下去。

    “你在谢府已久,应当知道背主之人,该是什么下场。”

    谢鹤岭冷冷看着他。

    “你方才问老段,我便告诉你,老段受外人策反,事发前一晚才来请罪,若非他及时回头,便是一死。”

    这句话自然不是假话,乔郎听得心头震动,他也知道这个“外人”定是指璟王无疑,心里难免起了猜测,难道老段是被璟王胁迫刺杀谢鹤岭,或是……刺杀江阳王?

    他面上神色变幻,谢鹤岭只淡淡道:“至于你,我这回不杀你,只因还需要你向安北王送信。”

    乔郎闻言,知道京中的暗桩恐怕已经只剩了自己一个,顿觉心凉,只得认命听着。

    “……大人请说。”

    “你将京中局势和这几月发生之事尽数告知王爷,至于其他的,我想王爷年事已高,天伦之乐难得,心里自有决断。”

    察觉肩上的力道一松,乔郎捂着手臂艰难站起身。

    谢鹤岭想起什么似的,负着手道:“啊,听闻郡主喜得麟儿,还请替我向老王爷道喜,祝贺他得了外孙。”

    乔郎只能点头:“是。”

    很快有人让出了一匹马,乔郎也不再留,当即翻身上马,纵马奔出了园子。

    等马蹄声消失在夜色里,宁臻玉忽然道:“太子的消息当真已经传了出去?”

    谢鹤岭见他神色僵硬,笑道:“迟早的事,贵妃有心多瞒几日,璟王却哪里会甘心。”

    宁臻玉知道明日朝堂要大乱了。

    璟王是真正半点不关心大昱朝将会如何,只要能报复皇帝,他便痛快。

    宁臻玉甚至不能想象,病榻上的皇帝若还有一丝意识,听到宫人惨呼太子已殁时,会是什么心情。

    “老段究竟去了哪里?”他又问。

    谢鹤岭瞧了他一眼,只道:“逐出府去了。”

    宁臻玉便也不再问,跟随谢鹤岭上马,便要回谢府。

    他被谢鹤岭揽在怀里,神思不属,想起璟王当初煽动他时那种成竹在胸的神色,他疑心璟王不会甘心让太子就这么白死了,迟早会想方设法将谢鹤岭拖下水。

    说来此事已与自己无关,谢鹤岭被拖进这趟浑水,于自己难道不是好事么?

    可真到那时他又该如何。

    宁臻玉正胡思乱想着,忽而听谢鹤岭道:“今晚回去收拾些东西,尽早送你去杨颂府中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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