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话轻飘飘的,又像记重锤直接砸晕了席如,他脸上恼火的表情凝固,只眼里率先暴露出迷茫,裴琢拎着鸟笼走上前,却是忽视了席如,率先走向坐在地上的男人。

    他朝男人伸出手,手停在栏杆外面,虽嘴角噙着笑,竖瞳却看着格外冰冷。

    男人仰头注视着他,眼里的情绪变化莫测,先是涌起了强烈的憎恨和怒火,接着又变成深深的惧怕,最后,这些感情皆像燃烬的死灰般被掩埋。

    男人凑到栏杆边上,主动垂下头颅,让裴琢的手隔着栏杆轻轻摸了下他的头发。

    “小二搞错了一件事。”

    裴琢只随便摸了一下就放开了男人,比起摸头感觉更像擦掉酒店桌子上的灰尘,他嘴上对着席如道:“这屋子里面的东西没有禁制,但这栏杆、墙壁,屋子外面的禁制都是好的,他自己逃不出去。”

    “所以只要没人擅自进到屋里面,就是很安全的。”

    裴琢笑眯眯地看向仍在铁栏对面的席如:“若你实在想帮我分担,我可以直接教你怎么做,不用像这样偷偷摸摸地尝试嘛。”

    席如气极反笑,裴琢腰间那属于首席的令牌刺痛了他的双眼,戒律堂共事二百多年,裴琢做了二百年的首席,他做了二百年的次席,自裴琢第一次将他从首席的位置上拉下来后,无论他再付出多少努力,做多少事,境界反压裴琢一头,他们的席位都再未发生变化。

    “少拿这种假惺惺的语气跟我说话。”席如淬道,裴琢还未说话,那已经安顺许多的罪人反倒先唐突笑了一声:“他骂你。”

    他的语气听着像是嘲弄,又像是某种试探,男人依旧坐在地上,头抵着栏杆,身体却微微前倾,如绷紧的弓弦。

    这是个方便发力的姿势,他被关了这么久,身手却仿佛丝毫没有生疏,不仅体内真气运转通畅,躯体本身也是猿臂蜂腰,鼓起的肌肉中积蓄着饱满的力量,和瘦弱伤病竟不沾半点关系。

    倘若给他好好洗把脸,再换身干净衣服,他甚至能当场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引人注目的俊朗青年。

    这模样实在不像个接受百般刑罚的罪人,可若说这是因为裴琢在牢里对他不打不骂,反而好生伺候着他,又显然不可能。

    席如只看一眼,就知道这男人早已被裴琢折磨疯了,他看向裴琢的眼神时常恨不得把这只野狐狸撕碎,语气里还会幸灾乐祸有人辱骂了裴琢,但他实际上在做什么?他刚才的第一反应又是什么?

    他在等裴琢的命令。

    如果裴琢想要同门相残,男人就会再度朝自己扑过来,用远比刚才理智的方式来试图致自己于死地,然后拿着自己的衣服碎片朝裴琢讨饶邀功。

    “真令人作呕。”席如冷声道,他深呼吸了一次,总算以这种方式让自己的脑袋冷静下来:“真不知道你对别人都灌了什么迷魂药,他们居然放任你这个妖物就这样待在门派里,用这种想吃人的眼神明目张胆地看所有人,你早该被拔了野性。”

    金黄色的妖瞳注视着席如,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恼怒,但也谈不上亲近,裴琢笼里的那只小鸟抬起头来,在那双竖瞳朝自己微微偏移过来后就慌忙低下了头,浑身的羽毛都快要炸起来。

    涉世未深的弟子们没有感觉,但对习惯打杀的敏锐之人而言,那眼神就像是野兽正在从三块肉里挑选用哪一块果腹。

    四周陷入死寂,片刻后,裴琢打破沉默,有些惊讶地提醒道:“嗯?你还不打算走吗?”

    他又补充道:“还是说你要看着我干活?你没有自己的牢房要进吗?”

    简直就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席如的脸顿时黑到了极点,他怒气冲冲地推开牢房的门,抬头就走,走到一半越想越窝囊,忽然一甩袖转过身来。

    裴琢还站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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