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这些年攒了点钱,”来顺早就料到她会说这个,“知道你们没钱,我们一房拿钱出来盖房子。”

    “你有钱盖房子?你的钱哪儿来的?还不是这些年小草从牙缝里抠出来的?以前说得好听,要带她去城里打工买房子,现在怎么回来盖房子了?”

    男人都是嘴上说得好听,二顺是这样,来顺也是这样,刚在一起就表现自己的勤快,在一起久了就等着别人伺候。

    没钱就让你一起陪他吃苦,一直吃苦就一直受苦,反正永远也吃不到他们给你画的那张大饼。

    不过田小草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如果分家没分到钱,她拿什么去城里生活?钱一旦变成了房,她那点想带着二顺去城里闯荡的想法就彻底断了。

    一墙相隔的房子,她卖也不能卖。这房子就成了只能容身毫无用处的破壳子。

    喜凤猛地站起身,动作剧烈得带起了一阵冷风,吹得那如豆的灯火剧烈摇曳,险些熄灭。

    “来顺!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耍呢?”她尖叫着,指甲狠狠扣进掌心,“我不盖!我要的是现钱,我要的是自由!”

    小草看着喜凤,眼中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如同看着迷路幼兽般的怜悯。

    这种眼神再次激怒了喜凤。

    “田小草,你少用这种眼神看我!”喜凤咬牙切齿地吼道,随后猛地转身,带起一股带着廉价脂粉香气的疾风,摔门而出。

    二顺跌跌撞撞地跟了出去,回到他们那间冷清的屋子。

    门“砰”地一声被撞上。

    喜凤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喜凤,大哥也是好意,盖了新房,咱以后生孩子……”二顺小声劝解着。

    喜凤看着二顺倒蹙的眉头,看着他窝囊的表情……实在难受。

    为什么他这么没出息?穷就算了,一点闯荡的勇气都没有,全赖着父母哥嫂生活,逼得她也抬不起头。

    凭什么她要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凭什么她要一辈子呆在村子里?!凭什么她要整天与黄土污泥作伴?!

    “滚!你懂个屁!”喜凤猛地扑向二顺,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领。

    她的呼吸急促地喷在二顺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紧迫感。

    “你听着,二顺,”喜凤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狠辣,“房子既然要盖,那钱就不能全让来顺一个人拿着。”

    “你去,你明天就去跟你哥说,你是亲弟弟,你要盯着工期,你要管账!”

    “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喜凤一把推开他,在狭窄的屋里神经质地转着圈,“这盖房子的财政大权,必须拿在咱手里。”

    有了钱,她就能走。

    有了钱,她就能离开这破地方。

    她停下脚步,走到窗前,看着斜对屋那抹微弱的灯火。那是小草的房间。

    她恨小草,恨到想要毁了她。

    可在这浓稠如墨的黑夜里,她又不得不承认,如果不靠着这点针对小草的恨意,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在这冰冷死寂的李家活下去。

    这种恨,是她在这深渊里唯一的火种。

    “田小草……”喜凤对着虚空低喃,声音里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凉意,“你以为你能解脱?要烂,这辈子你都得跟我烂在一起。”

    窗外,风更大了。

    树影摇曳,像是有无数只黑色的手,正试图缝补那支离破碎的月光。二顺回来带来了好消息,她睡了一个安稳觉。

    动工第一天,李家老宅的院子里腾起一层厚厚的、呛人的土灰。

    阳光毒辣得像鞭子,抽打在每个人赤裸或汗湿的脊背上。本该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