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陈尽生,陈尽生正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见他忙完便自然而然地抬手将他额前碎发往一旁理了理,问道:“饿不饿?”
楚衡摇头,往旁边挪了点,空出一半的床位,“我有点……困,你陪我睡会儿吧。”
陈尽生脱了鞋躺上去,一股熟悉的肥皂清香瞬间包裹住楚衡。浑身的疲软泛上来,楚衡分了一半被子给陈尽生,又侧身靠过去。
陈尽生抬起手臂圈住楚衡的肩膀,待楚衡枕着他的臂膀自发调整成一个舒服的姿势,拉过被子盖到他胸口,低头在他头顶轻吻了一下,轻声道:“睡吧。”
他下巴上有一道细细的刮痕,看颜色血痂刚凝固没多久,楚衡凑近闻了下,一股淡淡的剃须泡沫的气味瞬间钻入鼻尖。
陈尽生不会是听到他快到公司了才想起来刮胡子吧?
他忍不住问道:“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休息?”
陈尽生闷闷地笑了下:“这话不该是我问你么。”
楚衡道:“现在是我问你!”
“有。”陈尽生道,“有听你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没有累着自己。”他摸了摸楚衡的头发,“可你自己却没有做到。”
楚衡一下噤声了,半响道:“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他总说过段时间过段时间,也不知道这一段时间究竟是多长时间,陈尽生听了只道:“睡吧,睡醒就带你回家。”
这话像有魔力,楚衡还真起了睡意,不时便睡着了。
陈尽生却没睡,他拥着楚衡,下巴轻轻抵在他头上,方才在门口看见的一幕在心头挥之不去。
楚衡瘦了,坐在病床上弯腰去穿鞋子时脊背贴在薄薄的衣物上,更显得身形消瘦。他抿着毫无血色的双唇,额上的纱布衬得脸小了一圈,垂下的眼睫在眼睑上覆盖出一层青影,便使得那两抹青黑愈发扎眼。
看见这样脆弱的楚衡,所有的千头万绪都化为乌有,只剩下怜惜与心疼。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尽生看向床头,那是楚衡的手机,来电显示伴随着接连不断的震动声亮起。
楚衡唔了一声,无意识往陈尽生怀里钻。陈尽生拿过手机准备挂断电话,却瞥见上面的名字。
何姳霜。
他微蹙了下眉,手指快过思绪,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
“……请问楚衡在吗?”
“他睡了。”陈尽生淡淡道。
何姳霜愣了一下,忽而意识到接电话的人是谁,无声笑了,缓缓道:“你好,陈先生,我是何姳霜。”
第39章
楚衡在家休养了几天。
陈尽生也陪着他待在家里,细致入微地照顾他,衣服不要他洗,饭不要他做,嫌外卖太油腻也不点,顿顿不落地给他做营养餐,就连早晚洗漱时牙膏也先给他挤好了。
除了额头和手腕偶尔隐隐作痛,这简直是楚衡近年来过得最惬意的几天。
每天早上起来就能看见客厅里新换的鲜花,每到餐点就能闻到从厨房传来的阵阵食物芬香,下午坐到阳台上去晒太阳,晚上在蓬松柔软的被窝里入眠,让自己心安的人始终在眼前。
楚衡的伤在这种条件下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期间交警联系了他,确认当天跟车的是他的私生,拿激光笔照司机也是想司机开慢点,方便他们跟车拍照,车上的人年纪都不大,其中还有几个未成年,拿激光笔的那个也是,只能教育一番后就放了。
楚衡也没想和几个小孩计较,他想着自己在车座底下搜出来的定位器,对这种连未成年都利用的行为非常不耻。
几天过后,楚衡开始觉得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