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眠抱着云锦进了槐树胡同的院子。
前院静悄悄的,她母父的屋已经熄了灯,青竹的东厢也是一片漆黑。她轻手轻脚地穿过院子,不想惊动任何人,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东厢的门开了。
青竹披着一件外衫站在门口,头发散着,睡眼惺忪,借着月光看清了叶雪眠怀里抱着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
“叶小姐,这是……”他的目光落在云锦脸上,声音顿住了。那张脸虽然伤了,但他认出来了——是怜君楼的云锦。
“别问了。”叶雪眠声音压得很低,“帮我开下门。”
青竹连忙推开她房间的门侧身让开。叶雪眠把云锦放到床上,云锦半昏半醒,手指还攥着她的衣襟不肯松开。她费了点力气才把那几根手指掰开,塞进被子里。
云锦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眉头皱着,像是又陷入了噩梦。
叶雪眠直起身,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青竹。青竹的目光在云锦脸上停了停,又移到叶雪眠身上,眼神里有疑问和一些别的什么。
“他受伤了,还发着烧。”叶雪眠简单交代了一句又看向青竹,“你先帮我照看他一下,我去找大夫。”
青竹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皱了皱眉:“烧得很厉害。”
叶雪眠已经套上外衣系好腰带,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云锦蜷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的血痂在烛火下格外刺目。青竹坐在床边垂着眼看他,表情复杂。
“我很快回来。”叶雪眠说完,推门出去了。
夜深了,街上连个打更的都不见踪影。叶雪眠沿着巷子一路往西,敲了两家医馆的门,都没人应。第三家在半条街外,她拍了半天的门板,里面才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
“大夫,有急症,麻烦开开门。”
里头沉默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披着衣裳的老头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什么病?”
“高烧不退,身上有伤。”
老头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转身进去提了药箱,跟着她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往回走。
叶雪眠推开门,青竹还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湿帕子正在给云锦擦额头。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叶雪眠带了大夫回来便站起身让到一旁。
大夫坐到床边,翻开云锦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脉,解开他的衣领检查伤口。烛火下,那些伤痕更加触目惊心——肩胛骨附近有棍棒抽打的淤青,手腕上有绳索勒出的血痕。
老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一边从药箱里往外拿东西,一边念叨:“这伤是怎么弄的?发烧是伤口化脓引起的,再拖两天怕是要出人命。”
叶雪眠没接话,站在一旁看着大夫清理伤口上药包扎。云锦疼得皱眉,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青竹在旁边递帕子端水,忙前忙后,偶尔抬眼看一下叶雪眠,又低下头继续帮忙。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大夫终于收了手,开了一张方子递给叶雪眠:“按这个方子抓药,一天三剂,外敷的药膏早晚各换一次。烧要是三天不退,你再来找我。”
叶雪眠接过方子,从钱袋里摸出诊金递过去,又送大夫到了院门口。
老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她,声音不大,带着几分劝诫的意味:“姑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你家这位小公子生得这般俊秀,身子骨又单薄,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再大的事,也犯不着下这样的狠手。打坏了,心疼的不还是你自己?”
叶雪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大夫以为云锦身上的伤是她打的。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