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萼红朱颜辞镜(13)

    “哎——”

    漫长的黑暗中,她听到了一声叹息,清泉般的凉意一点点涌进她的身体,去填满那未知的渴求。

    她竭力地移动身体,想要索取得更多,那股凉意却似有若无,像林间晨雾,触手即散。她茫然地在黑暗中摸索,指尖触到一片温润的布料,带着淡淡的檀香。

    是谁?

    她想开口询问,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放心,我陪着你。”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闻言,她也渐渐地放松下来,陷入黑暗中……

    “我陪着你。”

    “可是——”温尧姜整个人虚弱地靠在沉屿身上,脸色惨白。沉屿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汤药,小心地吹去热气后,才送到她嘴边。

    “你今日不是还约了朋友?”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沉屿的袖子拂过温尧姜的脸,她难受地闭了闭眼睛。

    沉屿见状将袖子挽起,他应该是刚从书房赶过来,腕上还沾着未干的墨迹。

    墨香混合着药香,让温尧姜的头愈发昏沉。她用指腹替沉屿擦了擦,见自己的手指头像一个黑头鬼,撇了撇嘴,然后嫌弃地抹在他的衣角上。

    沉屿无奈地笑了笑,将一颗蜜饯送到她嘴边。

    “不是换了一位大夫,怎么我见着这药还和从来的一样?”

    “之前的没喝完,我想着不能浪费,喏,彩蝶今日才去将新药方抓回来。”

    “这有什么可省的,我难道还供不起你几包药了,再说药要吃着见效才叫不浪费,没用的药吃着当零嘴吗?”沉屿手上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却看向一旁伺候的彩蝶,彩蝶心头一冷,慌张地低下头解释道:“上回煮了一副,夫人喝完就吐了,大夫是新药方药性有些猛,夫人身子虚不适应,就还是旧方子和新方子混着来。”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药方子了?”温尧姜憋着一口气将药喝完,囫囵含着蜜饯打趣道。

    沉屿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他干咳了一声,突然被外面传来的一阵急促脚步声打断。只见管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在沉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沉屿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看向温尧姜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他将温尧姜轻轻扶靠在软枕上,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压得极低:“宫里来了消息,说是——有些不听话的宫人闹事,我得进宫看看。”

    温尧姜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刘太妃那边出事了。刘太妃是瑶华的母亲,沉屿回来后就一直都是刘太妃在照顾。

    “那你别在宫里耽误太晚,是骑马还是套个车?”

    “你不用操心这些了,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安神香的味道让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半梦半醒之际,她听到屋外隐隐约约的吵闹声……

    “轰隆——”

    一道惊雷划破长空,豆大的雨点骤然砸落,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棂上,像是无数只手在急促地叩击。温尧姜猛地惊醒,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窗外的天色暗沉如墨,狂风裹挟着暴雨,将庭院里的那几株翠竹吹得东倒西歪,竹叶被撕扯下来,在风雨中无助地翻滚。

    “哐嘡——砰砰砰——”疾风吹得门户大开,闪电将门口的身影映照得惨白——

    是沉屿。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衣角不断滴落,在门槛边汇成一小滩水渍。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在闪电的瞬间亮得惊人,像寒潭里淬了冰的星辰,直直地落在温尧姜身上。他浑身湿透,没有动,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任由狂风暴雨灌入室内,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仿佛一尊从风雨中走来的孤魂,带着满身的湿冷与决绝。

    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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