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这种地方,不太正常。
可是他们也没有别的地方去,天黑了,山林里没有信号,车停在山下,雨也时停时下,还有村口那棵槐树等着他们。
烟囱里冒着烟,赵理山举起手刚要敲门,突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沉秋禾,从她身上把冲锋衣扒了下来。
符纸被雨泡烂了,衣服上熏的香也散了,总不能让一件衣服就这么飘着,再把人家给吓坏了。
赵理山动作很快,拉开拉链,拽着袖口往外扯,沉秋禾的胳膊从袖子里抽出来,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赵理山穿上冲锋衣,外套还带着她的体温,贴在他湿透的衣服外面,他抬手敲了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后面,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窝也深,眼睛浑浊但不糊涂。
她上下打量着赵理山,让开门口,“进来吧,都湿透了。”
屋子里有一股柴火味,灶台里烧着木头,火苗舔着锅底,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东西,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来,把整间屋子蒸得暖烘烘的。
老太太给他们找了身家里人的旧衣服,将他们领进里屋,屋子不大,就一张床,墙角堆着几个编织袋,里面装着粮食。
“我这里地小,就一间多余的房间,你们挤挤。”
赵理山脚步一顿,她能看见沉秋禾,而他再看去时,老太太已经转身出去,门在身后带上,发出一声轻响。
屋子不大,床也不大,两个人躺上去,肩膀挨着肩膀,翻个身就会碰到对方,赵理山躺在床沿上,尽可能离沉秋禾远一点,但床就这么宽,远也远不到哪里去。
雨还在下,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声音密得像有人在头顶撒豆子。
赵理山闭着眼睛,半夜的时候,他被弄醒了。
沉秋禾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被子蹬到了床尾,整个人横在床上,头枕着他的腿,脚悬在床沿外面,胳膊从床边垂下去,手指几乎是贴着地面。
赵理山低头看着她的睡姿,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的头从腿上搬开,刚搬起来还没放下去,她又翻了个身,胳膊搭在他大腿上,脸埋在他腰侧。
赵理山身体僵住,他把她的肩膀往外推了推,沉秋禾没有反应,又翻了一下,这次直接翻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侧。
赵理山低头看她,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沉秋禾以前不需要睡觉,但现在她的身体越来越像人,开始需要睡眠了,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赵理山手抬起来,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下去,把她搭在他腰侧的手拨开。
性器硬着,赵理山深呼吸,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睡不着。
晨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赵理山睁开眼,眼底全是血丝,眼眶下面青黑一片。
他一夜没睡。
沉秋禾蜷在被子里的,姿势和昨晚差不多,赵理山走到床边低头看她,将红绳在手腕上又绕了一圈。
绳子的长度短了半尺,他又绕了一圈,又短了些。
绕了叁圈,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步之内,两人手腕间的红绳快没有余量。
沉秋禾手臂被拽起来,睁开眼睛,下床穿好鞋,这让赵理山有点意外,沉秋禾看着睡姿不老实,倒是没有起床气,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屋子,老妇人正在院子里喂鸡,赵理山过去帮忙,一边劈柴一边问起村子里的事。
“婆婆,这村子,以前人挺多的吧?”
“多。”老太太撒了把玉米,“十几户人家,热闹得很,逢年过节的,鞭炮能从村头响到村尾。”
“现在人怎么这么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