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有些割裂,有些奇怪,但在这座与世隔绝的泗山老宅里,总觉得发生什么都不意外。

    “当时小叔在家里跟我们说,‘你不懂天道,也不懂术士’,我还在想他是什么意思。”

    郁宁安手指勾着手指,来回扭动着,大约心里并不像面上这么平静。

    “原来他是在嘲笑我。”顿了顿,“亏我之前在周鑫杰面前还指责他是在妄行悖逆天道之事……也许周鑫杰没有错,是我错了。术士就是干这个的。借天道之名,行窃权柄之事,叩问天机而窃之。遮掩天道,蒙蔽气机,古往今来,不外如是。”

    “术士就是骗子,是天地间最大的贼。”

    岑微没有说话,轻轻握住了郁宁安膝上那两只交结扭动的手,夜风微冷,那两只手比风还要冷。

    郁宁安阖上眼,身子往旁边一歪,岑微的肩膀接住了他,从家里带出来的沐浴露的味道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薰过的焚香气息。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想过死这件事。见了鬼了,谁会平白无故想这种事?便是过往与妖鬼相斗,万分危急之中,他也没想过这事。

    他还年轻,他的哥哥、姐姐,也都还年轻,族里很多小孩子,那么小的年纪,不应该跟“死”这种事扯上关系。

    如果天劫是假的就好了。可即便当今天道衰朽、气机溃败,也并不代表着,就会任人予取予求。

    天道法则是最公平、最讲道理的,除非你有足够的能力,否则怎么拿走的,就得怎么还回来。

    概莫能外。

    “你小叔会应劫吗?”

    “我不知道。他已经是地仙了,跳出三界五行外,也许不会吧。”

    “那他会回来帮你们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做事全凭自己心意,我猜不到他的想法。”

    廊下又是一片安静。

    岑微抬起手,揽住郁宁安的肩,这几天诸事繁杂,一桩接一桩纷至沓来,他们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单独待在一起了。

    他心里,仍然拒绝想象会失去郁宁安的未来。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他用力揉了揉郁宁安的头发,大型犬吃劲儿,郁宁安果然在他颈窝边拱了拱,热乎乎的。“怎么感觉这么不真实呢。”

    “因为,太突然了?”

    “嗯……把那条蛇的肚子剖开怎么样?至少也看一眼那法宝长什么样子。”

    “法宝已被血肉所污,贸然剖腹取宝,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又会像几十年前那样,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有你在,我不敢赌。”

    “可如果天劫真的来了,不还是得剖腹取宝吗?”

    “能拖一阵是一阵吧。”

    郁宁安坐直身体,正色道:“我觉得,明天我还是要再进藏书阁,多看几本书,说不定就能找到什么更好的方法。我不想死,也不想他们死。那帮老头子虽然讨厌,可要是跟他们一起轮回转世,总觉得下辈子也要被他们管着了。”

    岑微不禁一笑。

    “还有,我要是死了,就不能跟你在一起了。一想到你身边会躺别人,我就难受。”

    “……”岑微忍不住扯了一下郁宁安的耳朵,“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讲什么?”

    “讲正经的啊。”

    “这叫正经的?哪儿正经了?”

    “我错了我错了,别拽了……”

    藏书阁里万卷古本,书实在是太多了。岑微说要帮着一起找,也顺便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样稀奇古怪的文字记录,两人就执着烛火,将整座藏书阁里的长明灯点亮,沿着书柜,一排排、一本本地翻过去,看了半天,还真找到一些东西。

    洛陵郁氏以红线铜钱为记,以六爻铜钱剑为法器,却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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