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白熵去打球,周澍尧比他本人还兴奋,在手机里查班表,说要请假去看。
白熵却一脸淡然:“没什么好看的,就去完成个任务,随便打打,大家都挺忙,估计也就一轮游,结束就回来该干嘛干嘛。”
“可我从来没见过你打球,你也不跟我说。”
“上学那会儿的事儿,很久不打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跳起来。”
“啊~”周澍尧一脸委屈,“真的不能去吗?”
“新校区太远了,路上都要折腾两个小时,你不要去。要是真的想请假,就请假休息,在家睡觉也比跑那儿去强。”
这是白熵第一次踏入新校区的体育馆。穹顶高阔,灯光如瀑倾泻而下,亮得刺眼,日光也从高窗斜穿进来,给地板增加些明暗交错的纹路。众声喧哗,在空旷的场馆里被反复折射、放大。
又明亮又喧闹,就是年轻的样子。
六附院的第一场对阵第四临床医学院,四临防守白熵那位长得人高马大,但是不干不净的小动作很多,白熵被他搞得不胜其扰,却始终未作声。
直到对方抢到球,后撤一步,起跳出手,白熵几乎同时跃起,抬起手臂狠狠盖了个帽,力道之猛,颇有些赌气的成分。
球被扇得直飞观众席。
随着小范围的惊呼声,球不偏不倚,落进第二排一个穿白帽衫的学生怀里,白熵举手示意,那人抱住了球,缓缓抬起头,却不敢正视他。
看见周澍尧,白熵不自觉皱起眉,笑意却从嘴角偷跑出来。
周澍尧对上他的目光,得意地扬了扬眉。
白熵抬起右手,食指朝他轻轻点了两下,周澍尧便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身旁的童立恩拍了他一把:“美什么呐!给人扔回去啊,这是篮球不是绣球!”
周澍尧回过神,慌张间手一滑,球砸在前排同学的脑袋上才回到场内。
这场本该意兴阑珊的友谊赛,被这一记盖帽点燃了什么。此后,两队比分焦灼,死咬着不足5分的差距交替领先,每一次攻防都裹挟着火药味。
一直拼到最后一节,计时器上还剩10秒,四临落后两分。
按照常理,他们需要在这10秒内完成一次快攻,得分后立刻全场紧逼加战术犯规;或者直接布局一个绝杀三分,一分反超。而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他们的得分后卫本场三分球23投11中,命中率高达48。
看台上异常寂静,观众们仿佛被集体抽走了呼吸。
四临底线发球,球刚一出手,白熵如同一道暗影,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凌空截断,紧接着手腕一抖,球精准塞进了赵若扬手里,这套刀尖舔血的配合不过一次心跳的间隙。
四临虽慌乱了一瞬,却仍未放弃,赵若扬一拿到球,两名球员立刻转身扑来,眼看要启用犯规战术,而白熵似乎因为刚才那次爆发耗尽了体力,两手撑着膝盖,深深弯下腰,盯防他的人稍微松了半拍,左右张望了一眼。
就是这半拍。
赵若扬的右手猛地一抖,一记贯穿半场的长传贴着边线飞了出去,精准如他平时常用的手术刀,越过所有伸向空中的指尖。
球到人到,白熵在奔跑中单手将球揽入怀中,防守人才如梦初醒,仓促回追。
时间只剩下21秒。
他面前站着那个凶悍的对手,身高臂长,重心压得极低,眼神如鹰。那人刚伸手想对白熵犯规,白熵却把球往身后一甩,球弹地后飞向了空无一人的地方。
全场愕然。
下一秒,赵若扬从后场全速奔来,接球、起跳、出手,球在空中旋转时,红灯亮起。
“唰”一声,终场哨响。
山呼海啸,体育馆像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