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风轻摆,好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他忍不住咂咂嘴,心里暗自泛起了嘀咕。
这长势可真不赖啊……看来县太爷弄的这肥料,确实有点门道。
也不知道他弄点这肥料回去,泼洒在自家后院那两畦半死不活的菜地里,是不是也能叫那些稀稀拉拉的秧苗们“起死回生”,变得这般精神?
可看着看着,他忽得想起了自己前来的目的,心头又涌起新的迷惑来。
他忍不住转向李景安,挠头问道:“大人,您不是召小的来丈量地势,预备起新窑的么?”
“可这……这地上都已经挖出这么大一口池子了,坯料、陶土、还有那拉坯转盘、晾坯的架子,一大堆家伙事儿,往后该往哪儿堆放?”
“这还有地方起窑吗?”
“还有您说的地火……地火在哪儿?”
李景安指着那口池子道:“地火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孙彤立刻就傻了眼。
这这这!这不是那肥料池子么?!
这好端端的池子,沤的是能直接泼进地里头,促进庄稼生长的肥料。
哪里有一星半点的火来?
孙彤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的,好一会儿才露出个苦笑来。
这县太爷也忒会捉弄人了!
亏得他还以为县太爷真找着了地火,并且想出了个能把地火从地底下拔出来,供给人用的法子呢!
“大人,这玩笑可开不得啊!”孙彤面皮涨得通红,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声音干涩发紧,带着几分被轻慢的恼意,“烧窑这事儿,最最讲究的就是火候和热量!只差一丁点儿,窑里的物件便会歪七扭八,没个正形,成了废品!”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惨不忍睹的场景:“到时候不仅白白浪费了材料,更是糟蹋了功夫,实在……实在是可恶至极!”
一旁的王皓轩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摆摆手,语气轻松:“孙管事,县太爷可真没跟您开玩笑。您瞧好了——”
说着,他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随手从地上拾起一小把干柴引燃。
他手腕灵巧地一翻,竟将点燃的那一头径直朝肥料池口凑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原本只是微弱摇曳的一小簇火苗,在接近池口的瞬间,“蹭”地一下猛地蹿起,腾起老高!
一股滚烫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孙彤只觉得眼皮被灼得猝然一跳,那股子只在开窑时才熟悉的热感立刻从面上顺向四肢百骸。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口池子。
王皓轩却早已淡定地将那根还在燃烧的木柴挪开,随意丢在地上,抬脚碾灭。
孙彤半晌说不出话,脸上颜色变了几变,青红白交错,精彩得很。
他呆立良久,才抬手狠狠抹了把脸上的灰,长叹一声,嗓音都带着颤:“能!太能了!”
“这火头的旺劲,这热力的猛劲,怕是比咱们窑厂里那口最好的老窑还要强上几分!”
“有这等火势相助,小的敢拍着胸脯保证,此番烧造,百件之中,若有超过一件次品,您只管拿我是问!”
他说到这,话锋一转,忽然就泄了气。
他搓着手,期期艾艾地看向李景安:“可是大人……这火终究是飘在空中的虚火,要怎么才能引入窑内,老老实实为咱们所用呢?”
“故此,本县令先前方才说,须得先制备几样关键配件。”
李景安说着,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递过去。
孙彤连忙双手接过,凝神细看。
只见纸上以工笔勾勒出两个半圆陶盖,中间以一截短管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