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曼芝脸上的笑意猛地一僵。
&esp;&esp;她没料到这么个外人竟敢当面顶撞她。
&esp;&esp;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粉白脂粉下的脸颊隐隐透出暗红。
&esp;&esp;她那双吊梢眼狠狠剜了叶梓桐一眼,再转向沈欢颜时,已是一声冷嗤。
&esp;&esp;“行,你们年轻人嘴皮子利索,我说不过你们。”
&esp;&esp;她往床边退近一步,像是要去扶沈文修,又像是在寻找靠山。
&esp;&esp;“可我告诉你,沈欢颜,这家里的事,轮不到你一个人做主。你弟弟建州年后便要从北平回来,到时候这家里谁主事,还不一定呢。”
&esp;&esp;沈文修本闭着眼静养,听见建州二字,眉头骤然蹙起。
&esp;&esp;他低低咳了两声,咳声沉浊,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esp;&esp;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一转,沉沉落在林曼芝身上。
&esp;&esp;“下去。”
&esp;&esp;他嗓音沙哑低沉。
&esp;&esp;林曼芝一怔,神色茫然,像是没听清。
&esp;&esp;“老爷?”
&esp;&esp;“我叫你下去。”
&esp;&esp;沈文修再开口,语气更沉,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出来的。
&esp;&esp;林曼芝脸色涨得通红,欲言又止。
&esp;&esp;她看看沈文修,又看看沈欢颜,再瞥一眼旁边站着的叶梓桐,眼底翻涌着不甘、恼怒,还有一丝被当众落了脸面的难堪。
&esp;&esp;“老爷,您……”
&esp;&esp;她声音不自觉拔高。
&esp;&esp;沈文修却不再看她,闭目养神,胸口起伏不定,呼吸粗重而艰难。
&esp;&esp;林曼芝僵在原地,僵持数息,终是狠狠一甩袖,恨恨地朝门口走去。
&esp;&esp;经过沈欢颜身旁时,她脚步猛地一顿,压低声音,只够两人听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esp;&esp;“好,你们父女一条心,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唱一出什么好戏。”
&esp;&esp;话音落,她推门而出。
&esp;&esp;门扇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esp;&esp;屋内重归寂静,沈文修的喉咙里传出一声重过一声、艰难滞涩的呼吸。
&esp;&esp;沈欢颜立在床边,静静望着锦被里蜷缩的老人。
&esp;&esp;他面色蜡黄得近乎透明,眼窝深深陷下去,颧骨突兀地凸起,唇上覆着层层干皮,几处已裂出细小红口。
&esp;&esp;呼吸粗重滞涩,每一次起伏都像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挤出来,带着令人心揪的痰响。
&esp;&esp;枕边搁着一只白瓷痰盂,内里沉着一团暗沉之物,看不真切,却叫人心里发沉。
&esp;&esp;她心头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悄然松了一瞬。
&esp;&esp;纵是政见针锋相对,纵是信仰背道而驰,眼前这人,终究是她的生父。
&esp;&esp;幼时将她架在颈间逛庙会的父亲,高热不退时彻夜守在床前的父亲。
&esp;&esp;她上前两步,轻轻在床沿坐下。
&esp;&esp;沈文修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