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如果被沈大人发现了泽珩只会更怜惜谢小姐”

   这七年,她像活在一片荒芜里,可眼下只想顺着自己的心意走一遭。哪怕欢愉与爱是瞬息的事,是寂寞的慰藉,她都已经不在乎了。

    至少,和他在一起时,她找回了真实的自己。

    之后,护院们赶到的时候,刺客已经撤了大半,只剩下两个被崔泽珩缠住的。众人一拥而上,将活口拿下。东院一片狼藉,地上倒着几具蒙面尸体,血水被雨水冲得到处都是。

    谢婉仪没有让护院报官。她命人将活口单独关押,又将尸体抬到柴房。

    一切处置得干净利落。

    第二天一早,她亲自写了一封密信,将昨晚的一切俱细无遗地写上去,差人快马分别送给沉淮序和太后。

    几日后,沉淮序从外地传回书信。信上只寥寥数语:“紧闭门户,勿惹是非。活口等我回来再审。你做得很好。”

    其余的事,只字未提。

    太后那边回了句“哀家心里有数”,便再无下文。但隔日,沉府内外便多了一队影卫,昼夜轮值,暗伏在暗处,都是从太后那密调而来的。院墙外也添了十数名便装护卫,乔作商贩与闲汉。

    崔泽珩这回倒真的好好养伤了,小太监每日照常取饭,也不再笑嘻嘻地多嘴了。

    谢婉仪时常去看他,经常是午后,趁春喜打盹的功夫,一个人穿过游廊,绕过花丛,推开那道门。

    崔泽珩多半是醒着的,见她进来,便开始说一些黏黏糊糊的话,比如“我日日盼着这时候,连药都不觉得苦了”,比如“小姐再不来,我这伤口怕是要相思成疾”。

    谢婉仪不想搭理他,一心替他换药。

    崔泽珩见她如此,便歪着脑袋凑过来,带着几分委屈道:“谢小姐,我真的好想你。”

    “殿下,我就在你身边。”谢婉仪忍俊不禁。

    “你在我身边,我就不能想你了?”崔泽珩目光沉沉。

    “知道了、知道了。”谢婉仪手上用力了点力,崔泽珩便“嘶”了一声,缩了缩肩,转眼又笑嘻嘻地凑回来,那点疼痛仿佛根本算不得什么。

    崔泽珩脸上挂着狡黠的笑,“沉大人若知道小姐这般照顾我,会怎样?”

    谢婉仪绕完最后一圈绷带,故意逗他,“知道就知道呗,醋坛子翻了得自己扶,他忍着忍着就惯了。”

    崔泽珩右眼下那颗小痣随眉梢一动,宛若狐眸般勾人,“那我更怜惜夫人了。”

    日子又似乎恢复了从前。

    她讲,他听,只是他总爱趁她不备时偷亲一口,惹得她蹙眉,再故意嬉皮笑脸地唤一声“师母”,存心要看她恼。

    和少年郎相处的日子,她的心不再是一潭死水,渐渐开始留意窗外的天色,留意园子的花开得比往日更艳,留意檐下那只筑巢的燕子今晨衔回了第几根柳枝。

    从前觉得寡淡无味的景色,此刻都染上了春日的鲜妍,那是蓬勃的、奔流不息的生命。

    直至,暮春向晚,春雨来急。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