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听见她娇软的嗓音,所有的情绪都凝聚在一起,最后化作低哑的轻笑。
他随意地用手边的巾帕擦了擦湿发,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起身,似乎想要朝她走来:“看来,本将今日在未央宫确实被灌得多了些,竟又生出了这般荒唐的幻觉。”
霍去病望进她的眼底,停在她面前时,已经探寻到那抹不似作伪的错愕。
“大漠的仗,半月前便打完了。”他说着,身上混杂的酒气与男子气息也暧昧地将她笼罩起来。
李米的大脑飞速运转。
明明距离她上次入梦只过去短短几天,可在这个时空里,他已经班师回朝了么?
二人的时间流速,竟是截然不同的。
隔得太近,若他稍稍俯身,便能吻住她嫣红的唇,霍去病喉结微微一动,嗓音因薄醉而显得格外撩人:“你这妖女倒是有趣,在大漠里穿得那般…如今到了长安的宅院里,反倒将自己裹起来。”
面对他带着酒意的调侃,少女攥紧了外袍的衣襟。
到底能好好和他说话了,她选择抓住机会,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问出在心底盘旋日夜的疑虑:“我…我说过,我不是妖精,也不是匈奴人的细作。既然我屡次出现在你身边,那敢问将军…你究竟是谁?”
少年心底有太多的思虑,可听见这话,最先闪过的竟是一点微妙的失落。
她不是为自己而来的,因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然而,那又如何?
他一定会得到她。
少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眼前强装镇定的少女,薄唇微启,一字一顿,带着属于大汉璀璨将星的骄傲,连呼吸中薄薄的酒香也尽数喷洒在她的耳畔:“本将乃天子亲封冠军侯。”
“霍去病。”
他气定神闲地说完这三个字,可如此简单的一个名讳,犹如九天之上的惊雷。
霍去病。
大汉朝最耀眼的战神,在历史中留下无数传奇,封狼居胥的少年英雄。
大脑短暂空白后,李米被巨大的震撼,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淹没。
她呆呆地仰视着眼前这个鲜活的少年,英气逼人,长身玉立,甚至因为微醉而显得格外生动。
原来是他。
竟然是他。
哪怕她留学海外,对历史和具体朝代的人物生平不甚了解,也听过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看着她满脸错愕的模样,他微微直起身子,双手环胸:“本将已经如实相告,现在,该你了。你究竟是谁?”
李米咽了一口唾沫,磕磕巴巴地开口:“我…我叫李米。”
“李米?”少年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眉头微挑。
“我不是妖女,严格来说……”她迎上他的目光,破罐子破摔般地坦白,“我根本不是你们这里的人。”
一切是如此魔幻而不可思议,她尚且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出了什么癔症,所以只能努力描述目前的情形。
霍去病挑了挑眉,俊美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惊讶,反而透着几分不置可否的慵懒。
他离得本来就近,现在目光相接,略带酒意的压迫感再次袭来:“不是这里的人?既然如此,为何你能无视汉军的重重守卫,在沙丘、在我的主帐、甚至在长安城来去自如?这是什么西域的秘术,还是某种缩地成寸的妖法?”
“我真的不知道。”少女无奈地摇摇头,水润的眼眸里布满真诚的迷茫,“每次都是在睡梦中,莫名其妙就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营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青铜连枝灯里的灯芯发出“劈啪”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张力。
似乎是为了打破这略显尴尬的寂静,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