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是许愧自诩清醒世故却又稀里糊涂和陈安询滚上一张床,也是他明明同意不讲感情却又背弃承诺,不讲道理一次又一次对陈安询心动,任由喜欢变成无法挽回的爱情。

    是爱情吗?

    他对陈安询。

    不是在南京惊鸿一瞥的心乱一拍,也不是困境中被伸以援手时的心动,不是被短暂亲密的日日接触所迷惑的喜欢,是在一千多个日夜里积累蓬发的、纯粹的爱情。

    原来是爱情。

    方才谭林的话仿佛一记撞钟,“砰”一声巨响,在许愧心上撞了几趟来回,余音不绝。

    所以他才会慌不择路地用玩笑试探陈安询,在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时又气急败坏,装作蛮不在乎。

    爱没用,相爱才有用。

    后来他们洗漱完毕,并肩躺在床上。距离屋顶极近,抬眼便能透过天窗望见夜空。

    漫天繁星。

    许愧与陈安询隔着不远不近的三十公分,张开手就能将对方搂进怀里的距离。

    但谁也没有率先动作,好像都不愿意服软,这样的客套与生疏维持到入睡,起因是陈安询翻了好几次身。

    这在以往的同床共枕中很少出现,许愧半梦半醒地偏过头,伸手下意识往陈安询那边捞了一把。

    然后他倏然睁开了眼睛。

    许愧起身将灯打开,皱着眉头,转过身问他:“不舒服?”

    陈安询按着太阳穴,又带过耳廓,哑声说“耳朵痛”。

    “是因为喝多了?”许愧匆匆起身,“还是洗了澡?”

    他开门下楼,去给陈安询接了杯温水,又问周颂要了几颗止疼药。

    陈安询靠着椅背,等待那阵熟悉的耳鸣和眩晕过去,这样的过程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习以为常,只是今天比以往持续的时间更久,也更难以忍受。

    在等待止疼药发挥作用时,陈安询开始不断地听见“嗡嗡”的像蜜蜂一样的声响,他于是联想到许愧。

    和蜜蜂一样,在察觉到危机时,会自发激活极强的自我保护机制,在刺伤他人的同时也让自己走向灭亡。

    ……或许也没那么像,陈安询只是想到许愧。

    接着他听见很模糊的声音,再转头,许愧已经端着醒酒汤走到他面前。

    “照着网上学的,”许愧没什么底气,“你试一下。”

    某个瞬间,陈安询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许愧于是离他更近了些,整个人站在陈安询两腿之间,白皙的小腿瘦削漂亮,和陈安询劲瘦有力的肌肉曲线对比鲜明。

    这样的姿势,许愧几乎被陈安询圈在其中,陈安询慢慢地喝着醒酒汤,在恶心与眩晕中,许愧拧着眉一直看着自己,眼睛沾着雾一样的水汽。

    醒酒汤难喝与否陈安询已经记不清,他甚至都忘记究竟是什么味道,只记得许愧自下而上望向自己的目光湿润而柔软,和他的到来一样,潮湿、梦幻。

    于是陈安询又没什么骨气地认输,许愧站直倾身过来,长指指腹轻轻揉搓着他的耳廓、耳垂。

    动作间陈安询干脆将他搂在怀里,偏过头,耳朵送到许愧手边。

    他闭着眼睛,虚虚靠在许愧胸膛,恍惚间听见对方的心跳声,他哑声开口:“鬼鬼。”

    许愧轻轻“嗯”了一声。

    “我有的时候也会想,我是不是不该这样,”陈安询声音很淡,抑制住反胃的欲望,缓声问他,“你后悔过吗?”

    被自己用难堪的约定绑在一起整整四年。

    说不讲感情就真的只字不提,吵架的次数不算多,但也只是草草收场,最终也没有解决任何问题。

    这样的关系极消耗人,陈安询也明白。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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