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陆诏说:“晚上没事的话陪我去参加个宴会好不好?”

    “什么宴会啊——”虞清念踢着湖边的小石子低头问,“你让郁白陪你去好了啊,人家又会说话工作认识的人又多,我只是个花瓶,除了弹琴什么都不会。”

    “他今晚的确要去,要不我问问?”陆诏逗他。

    虞清念嘴角向下撇,季风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猛地抓住少年的衣袖说:“清念!不要去,在学校等我!”

    陆诏眯了下眼睛,语气未变,“谁在跟你说话?”

    微风吹过,湖面被吹皱,天鹅扇着翅膀一歪一歪上岸。季风的话让虞清念的心头猛地一紧,连忙捂住季风的嘴,解释道:“是疗养院的病人,我们打算每周来跟爷爷奶奶们一起表演节目弹弹琴,他…刚刚在跟我对节目的台词。”

    “想法很好,有需要经费资助的地方尽管跟我讲。”陆诏好像是在会议间隙给他打电话,没有太多时间闲聊,说话很简短,“下午去接你,顺便去取上次定做的衣服,一会儿把位置发给我。”

    “……好。”虞清念看着通话界面挂断,突然如梦初醒,拉过季风的手问,“你刚刚说什么?你记起来什么了是不是?”

    那句跟在他父母出车祸前发给他的短信一样的话,那个熟悉的季风,是不是要回来了。

    季风在他的催促下似乎在回想,但很快就捂住头蹲在了地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湖面恢复平静,两只天鹅不见踪迹。

    疗养院病房内,穿着白大褂医生一边看着手里的纸质版数据,一边对虞清念说:“患者还在恢复期,不能过分劳累,尤其不能思虑过重,恢复记忆一事不能太着急了,还是慢慢来比较好。”

    虞清念看着躺在病床上又陷入昏睡的人,点点头,发出无奈的叹息。

    他有跟季风的父母联系过,但一听季风记忆和认知都没恢复不似常人,对方马上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就打不通了。

    虽然季风的确是他的责任,不能放手不管,但这个人的存在也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虞清念那过去发生的一切。

    其实有时候天气晴朗,花园里的花开得好的时候,虞清念在家里和陆诏玩闹,好多个瞬间他都会恍惚,好像他们的确在相爱,中间什么都没有掺杂。

    但一旦想到季风,他就想到车祸,想到医院,想到催命一样的欠款,想到那个雨夜中陆诏按下的玻璃车窗。

    明亮梦幻的泡泡就会在下一秒破灭。

    本以为季风醒来一切就会好,但在这一刻虞清念突然发现:

    如果多年不见的人再见面时不似曾经,心智改变后像完全变了一个人,那么还不如就当他没醒,至少他在记忆中一直是那个完美的形象。

    ————

    夜晚宴会厅灯光如昼,来来往往的人身着西装华服,脸上带着妥帖的微笑,交谈地热切。其中站在中间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穿着白色西装的郁白。

    今晚是他回国办的接风宴,少年时的至交好友、父母一辈来往的人际关系,在今晚都来捧他这个场,不仅是欢迎郁白回国,更代表他重新回到海城的权贵圈子里。

    郁白正端着酒杯和旁边的人闲聊,感叹这些年间海城发生了不小的的变化,他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冰激凌店现在也已经倒闭了。

    正说着,门口并肩走进来两个人,虞清念松松挎着陆诏的胳膊,眼睛明亮动人,从头到脚连一根头发丝都收拾得格外精致,流苏水晶灯悬挂在吊顶上,在这个角度映得他头发都像在发光,清纯的脸庞流畅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饱满,表情没带一丝慌张,在看见郁白的时候,懒懒抬了抬手冲他打招呼。

    手指弯曲的弧度,歪头靠在陆诏肩膀上的动作,甚至微笑时脸庞转动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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