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高澄推开后院殿门时,元静仪正伏在元玉仪的肩头啜泣。
&esp;&esp;两人的身体同时僵住了。元静仪慌忙从元玉仪的肩上抬起头,抹了把眼泪,退后几步,垂首行礼,根本不敢看他。
&esp;&esp;元玉仪没有动。她坐在那里,手还搭在姐姐刚才靠过的位置,指尖微微蜷着。
&esp;&esp;高澄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
&esp;&esp;他看着元静仪——她们确实有几分相似,但她不是她。
&esp;&esp;“崔括在府里说的那些话,孤都知道了。”他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平淡。
&esp;&esp;“孤目前没这个意思。”
&esp;&esp;他说的是“目前”,谁都没听岔。
&esp;&esp;元静仪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sp;&esp;元玉仪弯了弯唇角。那个弧度很浅,但高澄看见了。
&esp;&esp;他的目光从元静仪身上移开,死死钉在元玉仪脸上。
&esp;&esp;“你出来。”两个字,不重,却冷得像殿外未散的晨雾。
&esp;&esp;元玉仪站起身,裙摆扫过青砖,跟着他走出内殿。
&esp;&esp;廊下晨风拂面,带着牡丹残败的冷香。
&esp;&esp;高澄走在前面,脚步落在青石上,不紧不慢,像踱一条没有尽头的廊。
&esp;&esp;她跟在后面,隔着两步——那两步不远,刚好够不到他的影子,刚好她的裙摆扫不到他袍角扬起的风。
&esp;&esp;他站定,背对着她,晨光从他肩头漫过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她脚边。她没有踩上去,也没有退后。
&esp;&esp;她只是站在那里,让那片影子贴着她的鞋尖,像一层薄薄的、沉默的界线。
&esp;&esp;“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高澄没有转身,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对她做最后的宣判。
&esp;&esp;廊下很静,风穿廊柱,吹的她衣袂翻飞——这是死寂里唯一在动的东西。
&esp;&esp;“没有。”她说。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esp;&esp;沉默一寸一寸的压下来,压得风声骤停。
&esp;&esp;高澄转过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她的鞋跟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拖进殿内,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晨光被殿门截断,他的影子从脚底漫上来,一寸一寸地,将她整个人都笼进阴翳里。
&esp;&esp;元静仪吓得立刻跪下,浑身发抖。高澄松开元玉仪的胳膊,一步步走近元静仪。靴底落在青砖上,一声,两声,不紧不慢,像一把钝刀在磨石上缓缓拖过。
&esp;&esp;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平静得可怕:“你老实交代那天她跟你说了什么,孤便饶你全家无事。若有半句隐瞒——”他顿了顿,“后果自负。”
&esp;&esp;元静仪额头沁出冷汗,声音细若蚊蚋:“没说什么……就是闲话家常。”
&esp;&esp;高澄看着她,忽然挑唇笑了,凉薄得像浮在刀刃上未化的霜。他转身从殿外侍卫腰间拔出一柄长刀,刀尖拖过青砖,划出一道浅白的痕。
&esp;&esp;“孤再问你一遍。”刀尖抵在她眉心,冰凉的铁贴着皮肤,她甚至能感觉到刃面上自己颤抖的倒影。“她说什么了。”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