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又瞥了眼即将从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
好机会!狯岳抓住黑死牟战斗的空隙,斜向上提起赤红色的日轮刀,极速朝着黑死牟被砍掉的右臂边斩去!
然而,黑死牟再次抬手时,却不再是之前那种仿佛逗小孩子一般的慢慢悠悠。
以狯岳开斑纹都没有看清的速度,那把长满金红色眼睛的虚哭神去瞬间到达了他的身侧,下一秒,沾着血液的刀刃从狯岳体内抽出。
狯岳依旧保持着挥舞日轮刀的动作,赤红色的刀刃马上就要砍伤黑死牟的皮肤!
下一瞬,剧烈的痛楚袭来,他向前跌倒在地。
黑死牟看向倒在地上,上半身几乎被他横向砍成两半的狯岳,点了点头。
他蹲下,抬起被砍断的右臂,随着他的动作,右臂的断口中逐渐长出新的手臂。他展示在狯岳的眼前。
“你身上的伤,对鬼来说……不是问题。”
“想要活下来,就爬向我吧。”他转身,向后走,走到阴影中。
“我带你找……那位大人。变成鬼,你就能活下来了。”
下一瞬,太阳升了起来。
太阳升起了,照耀在他身上。然而狯岳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暖绒。
狯岳已经感受不到下半身的存在了。他的脊柱已经被那道来自六目鬼的攻击砍成了两节。
锥心的疼痛从伤口蔓延到整个上半身,他的心跳依然飞快,心脏的每一次跳跃,都像是鼓棒狠狠地击打在了伤口上。一阵阵刺骨的痛楚让他的大脑一黑又一黑。
大量的血液顺着伤口外流。他的身体越来越冷了。
他听到了六目鬼最后的话。那处树丛的阴影甚至只在他三米之外。只要他伸出胳膊,顶着这样的疼痛爬行四五步,他就能被那个六目鬼救下,远离这样的痛苦,远离死亡。
但是,他只是在想。这只六目鬼,到底什么时候离开?
他听到了我妻善逸撕心裂肺的喊声。
“师兄!!!师兄!!!!”
叫得真难听。好像谁要死了一样。
他张开口,用尽力气嘶吼着。
“滚开!我妻善逸!!别靠近我!!!”
蠢货。先别过来。躲到阴影里去。
他甚至能冷静地对他那个蠢货师弟下命令。
“啊啊啊啊狯岳啊啊啊啊啊!!!”
“滚开!!废物!!蠢货!!!”
别让那只上弦鬼发现你不害怕阳光。
“狯岳!!!啊啊啊狯岳!!!!”
“别过来!!别过来!!!”
只要等到那只六目鬼离开。等那只六目鬼离开后,你才能过来。
那个废物藏好了吗??没有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吧??没有被那个六目鬼发现吧??
他已经没有扭头的力气了。但是听我妻善逸的声音,他应该没有不管不顾地冲过来吧?
别被发现啊,蠢货。
被发现的话,你就要死了。
他的耳朵已经失聪了。他彻底听不到了我妻善逸的声音。
他以为自己的大脑依然清晰。但大量的失血已经让他的血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下降着,心跳从刚刚的速度下降到几不可闻的地步。他的意识已经要涣散了。
他要死了吗?他不知道。
他想起了他已往每一个靠近死亡的瞬间。
在他掉入水中,没有了力气时,他以为他会死,但他活了下来。在他已经饿到头脑发昏,感官失常时,他以为他会死,但他还是活了下来。
这回,或许他活不下来了吧。
也是。他都要被砍成两半了。
他是多么想要继续活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