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悟注视着被自己圈住的女孩。
穿着单薄的纯灰色睡裙,外套滑落一半,堆在腰际,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肤。瀑布般的黑发像护住她的羽翼一样包裹她的身体。
清秀、纤瘦,暗红色的双眼明亮而无辜,种种特征使得她即使时常面无表情、闷声不吭,也还是会惹他爱怜。
就像现在——她被他抓住一只手腕摁在墙上,还被强硬地按住肩膀,但她也只是怔怔注视他,一声不吭,等待他的下文。
其实五条悟很清楚——她要逃脱这种看似强硬的桎梏是很简单的事,甚至即使她要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也轻而易举。
但她对他很心软,也信任他不会伤害她。
所以她在他蛮横的行为下也只是温顺等待。
但是心软、信任——这些仁慈,其实在他看来,有那么一些残忍。
但那又如何呢?
对这种残忍甘之如饴,甚至在加以利用的人,是他自己啊。
他凭什么对此埋怨呢?
五条悟喉结滚动,从心底涌起烦闷的燥热,言简意赅地承认。
“是啊,我喜欢你,牧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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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眼皮倏然抬起,玻璃一样的眼珠里映出白发青年平静漂亮的面容。
“然后又能怎么样呢?”
牧野张了张唇,欲言又止,而五条悟显然还没说完:
“还有啊……如果我说我不想让你离开,又能怎么样呢?”
牧野果然又卡壳了。
他露出“果不其然”的笑容,隐忍着怒火,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两人呼吸可闻。
他垂眼看着她急促起伏的锁骨。
“——此时此刻,你也只会对我说‘抱歉’吧?”
五条悟看着牧野垂下的眼睫。
答案在沉默里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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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什么谈谈?这叫作单方面的通知。”
五条悟哂笑一声,继而变得面无表情:“今夜无论我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根本没办法动摇你的决定吧?”
牧野眼睫颤动,显然是被他说中了。
五条悟声音发沉,毫不留情地戳破眼前这女孩单方面的美好想法。
“你一直竭力试图知会我,只是为了让我无法因为‘不知情’而产生埋怨,让我强撑着接受你的决定,让我们的结局强行变得‘圆满’,好减轻你心里的那份罪恶感。”
他顿了顿,牙根被咬得生疼。
“——抛弃我的罪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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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鸦雀无声。
牧野被他怒气冲冲控诉,但他所列的一条条她皆无法辩驳。
于是她暂时只能像个哑巴一样,窝在他双臂之间,两眼不安眨动,却想不出说些什么来缓和。
……是吗?是这样吗?
她的想法很过分吗?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难道她一言不发、不告而别,会更好?
他不会更伤心吗?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五条悟等不到她的反驳,恨恨地发问。
“……为什么啊?”
是在问“她为什么不能永远留在他身边”吗?
牧野撇过头:“……我不可能不再做审神者,这是我决定要承担一生的职责。”
“但是、这不代表我没办法经常回到这个世界……”
“好啊,那你会经常回来吗?”
五条悟松开她肩上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试图强行让她将眼神转回来。
“——作为我的爱人?”
“爱人”这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