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谁也没办法听明白,有的人瑟瑟发抖,有的人恨恨看你,还好昏暗的天色蒙住了他们的神情,否则你一定会断定他们没能被你说服,故而继续进行你的矫正行为。
直哉重重地发出了一声“哼!”,用手撑起摔倒的身子,气冲冲地跑走了。他的脚步太急,鞋底在草坪上不受控地一溜,害他猛得踉跄,差点又要跌倒在地。
羞耻,太羞耻了。今晚发生的一切绝对会刻进直哉的骨髓里,让他久久忘不了。
禅院直哉可不想被耻辱的回忆折磨,也不想真的成为你的手下败将。好在消磨痛苦的办法应有尽有,他随便拎个招式出来都足够叫你后悔到立刻求饶——比如现在,他就要去找他无敌的家主老爹告状了!
一路走到家主的书房,直哉把今晚发生的一切在脑袋里滚了一遍又一遍,早就想好说辞了,连老爹的反应都美滋滋地幻想出来了。
然而直毘人不在家。
家主的书房空空如也,下人告诉他,直毘人大人去东京办事了。具体是什么事,下人肯定说不出来,直哉也不那么关心,他只想知道自己的告状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落实。
直哉从没像现在这样,如此惦记过他家这个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见上一次的老爹,每天结束训练之后都要派人去看看家主是否已经回来,期间甚至忘了要给你努力给你添堵——等家主回来之后你就有的好受了!他得意洋洋地这么想着,所以才懒得对你耍小花招。
同样的焦躁和日程重复了整整七回,一周之后,直哉终于迎来了父慈子孝的久违见面。
临走进书房前,直哉不忘理顺衣服和头发,往前迈了两步之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赶紧撩起袖子看看,可恶地发现,你的暴力行为给他留下的痕迹居然在这一周的等待时间里彻底消失无踪了。
不不不,苍天有眼,就算是七天之前,你也没有给直哉留下任何伤痕淤青或是红色印记。你纯粹只是打人很痛,完全没有上升到恶意致伤的程度。
于是直哉陷入思考——他在想是不是把自己弄伤比较好。
直哉当然知道,最爱他的老爹绝不会让他受委屈,也肯定不会质疑他的说辞是否可信(况且他说的就是实话啊!这念头愤愤地从直哉心里钻了出来)。但要是知道自己伤得厉害,说不定老爹在惩罚你之余还能把你赶出家门呢?这个可能性实在不错,直哉有点心动了。
可惜,仅仅只是心动了一下。在“为自己制造伤口”和“尽全力把你赶走之间”,果然还是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他甩甩脑袋,把多余的念头赶出去,跨过书房的门槛。
在直哉看来,身为家主的父亲,所展露出来的身份和形象,一定是家主的权威多过父亲的温情,甚至很多时候,家主这一侧的威严会彻底盖住紧紧相连的血脉,难怪在听完儿子的诉苦之后,他摆出的只有纯粹的不快。
“意思是,你连个小姑娘都打不过吗?”
没有摸摸头(直哉知道父亲做不出这种事),也不存在安慰(这种事直哉也没有在期待)。老爹的不快没有投向你,而是丢给了身为儿子的他。
即便没有心怀被安慰的期待,劈头盖脸的一句反问还是砸得直哉脑袋发蒙,估计比你那一巴掌还要突兀,火辣辣的刺痛感扎在心里。
整个禅院家都宠爱他,唯一打破这份爱戴与宠溺的边界的,只有直毘人——现在还得添上你,只是直哉现在根本顾不上你的事了。
无论是作为父亲的严厉,还是作为家主的严厉,归根结底都是爱的反义词。从能记得住事情开始,直哉就听到周围人说,严厉也是一种爱。他自然而然地把家主的训诫当做是敦促自己的话语。
可就算是这样,父亲的一句“连小姑娘都打不过”还是狠狠打击到他了。直哉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