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有了些地位,却也逃不过这样身份的枷锁。
尤其是他还有一个在做警察的兄长。
组织没有直接将诸伏一家灭口,都是看在他还有价值的份上格外开恩。他又怎么可能明目张胆回到长野来?
有时候是化妆成另一个人过来看一眼,有时候则是干脆接入警察局附近的监控摄像头。
他本以为,这样就足够了。
但面对十几年未见的兄长,他颤抖的手指在告诉他:承认吧,你思念着家人。
这思念如同潮水蔓延过胸口,带来一种潮湿而沉闷的钝痛。不疼,却让他觉得空落落的。
“我所了解的也不多呢。”他很想对眼前的男人说,我就是你弟弟。可最后脱口而出的还是拒绝。
“如果诸伏警官您需要的话,可以等我回到东京之后联系您。我离开前会记得去记长野县警署的工作电话的。”
两双近乎一模一样的眼眸对视着。
“从此音尘各悄然,春山如黛草如烟。 ”诸伏高明眼中映出穿着长风衣站在庭院中的瘦高身影,目光满含穿透力。
苏格兰身后是已经长出新芽的树木,一点点浅绿染在上方,无端显露出一丝希望来。 “天气寒凉,还是不要在户外停留太久。”
诸伏高明转身离去。
苏格兰目送兄长远去后,才缓缓吐出憋闷在胸口那一股气。
在回头之前,他想了很多。
他看着远处天际划过的飞鸟,想起不知多久以前,他也曾养过一只小鸟。
那是一只因为翅膀受伤跌进诸伏家院子里的小鸟,浑身鲜血淋漓。在被景光发现时已经不知独自挣扎了多久。
他记得他当时还很小,面对受伤的小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着急地去找母亲。
幸好母亲是护士,她为小鸟做了简单的伤口清洗、消毒和包扎,将小鸟放在了围巾围成的小窝里,等待它慢慢痊愈。
他想养这只小鸟,母亲却笑着问他,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什么呢?
母亲说,准备好付出代价。
如果你想让你的小鸟活下来,就要带它去包扎;如果想要学会骑自行车,就要忍受摔倒的痛苦;如果想要在学校取得好成绩,就要在课堂上付出努力。
任何你想要实现的愿望,都要付出时间、精力和感情,这就是代价。
妈妈不会帮你照顾你的小鸟,你要牺牲自己的玩耍时间来照顾它,接受它带给你的一切,无论是伤口还是喜爱,无论是生存还是死亡。
所以它小心翼翼照顾着那只小鸟,看着小鸟一点点好起来,直到最后挥舞着翅膀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他难过,却从没有后悔救了那只小鸟。
而现在,他与至亲血肉分离,身陷囹圄。就像是当初被他捧在手心的小鸟。
即使是这样,他也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付出时间、精力、感情;付出生命、鲜血、爱憎;付出本该拥有的幸福与青春,换一个可能。
他的人生或许是因为意外偏离了轨道,可意外不会打倒他。终有一天,他会让一切回归正轨。
诸伏景光不知道的是,在转过拐角之后,诸伏高明才松开了一直牢牢攥紧的、颤抖的指尖。
降谷零拿到了组织的账本。
为了能被书架底下的大部头遮掩住,账本本身既薄又小。他拿在手里的时候甚至有些怀疑人生。
不过在打开本子之后,他便知道,这确实是组织的东西。
扉页角落里一个隐隐约约、对着阳光才能看见的乌鸦水印猖狂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让潜入搜查官心中一沉。
如果山崎雄三是组织的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