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最终还是决定放过那孩子时,究竟在想什么呢?
是因为他其实也有那些记忆,所以感同身受吗?
面对那样一个和自己曾经的境遇如此相像的孩子,他是不是想到了当初崩溃挣扎的自己,才会放下枪,装作什么也没发现一样迈步离开呢。
总不能真的是动了恻隐之心吧?
萩原将所有推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回想起苏格兰听见外守洗衣店名字时的微妙停顿,还是觉得苏格兰或许没有真的想要和他们划清界限。
萩原在沙发上坐了一整晚,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最终在天光熹微时,男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躯,拨通了给联络人的电话。
“萩原先生?”
“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接到了。另外两个人的尸体没有动,只是从上面提取了能够证明身份的皮肤碎片。另外,我们在书房的电脑里发现了与组织有关的一些信息——”
就是这里。
最令他不解的就是这里。
苏格兰明明有很多机会将任务做得尽善尽美,而不是放任他一个刚拿到代号不久的新人从各种边边角角处收集到数不清的消息。泰瑟集团是,走私线是,与国外黑/帮的合作是,告知朗姆的存在是,以至于现在,叛徒的身后事也是。
组织内对于信息保密已经严格到了一种骇人听闻的地步,苏格兰不会不知道。
为什么他不当场就把尸体处理好?瓦斯爆炸或者别的什么,一切痕迹都会消失殆尽。
就好像在放任他探索一样。
态度纵容,语调温和,会有意无意提供给他传递消息的机会,就好像是……
就好像是在帮他更好地往深处走一样。
电话另一端的汇报还在继续:“为了避免与组织成员相撞,我们用最快速度复制了电脑里的消息后清理掉所有痕迹,抱着孩子离开现场。在我们离开小区时,有几个人走进来直奔目标地点。”
“没被发现?”
“没有。我们的人躲在小区外看着他们点起火后撤离,才打电话给消防局。”
“好。”萩原微微闭眼。 “孩子先送去公安名下的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留下后遗症。小孩刚刚直面了一场杀人案。”
“是。”
“以及,准备一份公安协助人合同。”
“是……啊?”
联络人的声音顿时卡住,“萩原先生,是有想要策反的人吗?”
半长发的卧底轻哼一声。 “也许?总之先准备着就好啦!”
联络人不明白,但还是应下:“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萩原看着断开的通讯页面,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还是想要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双眼睛看到的东西,并不是伪物。苏格兰也和他们一样有过去的记忆,甚至有可能和小降谷一样从小开始的话,那就绝对不能放任他继续留在组织里。
作出决定后反而放松下来的男人迈着轻快的步伐准备洗漱后休息睡觉,电话另一端还在公安本部大楼加班的联络人却忍不住嘀咕。
“最近是怎么回事,警察厅那边也要了一份协助人合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被联络人先生念叨的、要了一份协助人合同的正是降谷零。
通过知更鸟的远程支援,降谷零和他手下的零组,在全国各地救出了好几位被组织带走圈禁起来的软件工程师,并陆陆续续接触到了很多他之前从未想过,但却隐藏极深的组织外围。
或许是便利店的店员,或许是商场的导购,或许是路边的清洁工,咖啡店的女仆,首饰店的收银员,花店的店长……他们像是种子一样分散在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