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未曾抄录。”
卫明想到宋宣所说案例,不由得有点儿后怕,谁能保证自己的笔墨分毫不曾外流呢?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儿,还真的是……不如不抄,反正,他看一遍也都记住了。
心中又想,果然应该进京的,很多事情,外地都不曾知晓,又看了一眼宋宣,他便是万事不过心,这耳濡目染所知的,也远胜于自己了。
卫明稍稍收敛了些傲气,更显得平和几分,跳下马车的时候,还特意落后了宋宣一步,颇有几分认清主次之感。
但,他忘了还有一个宋婉,于是扭头看着宋婉要下马车,扶不是,不扶也不是,虚握拳头抬了手臂,平举到宋婉面前。
宋婉本来自己撩起衣袍就要往下跳,见到卫明手臂横过来,也没多想,抬手就搭了上去,稍稍用力扶着,往下一跳,心理上的安全感拉满。
宋宣是最先下了马车的,此刻回头看,看宋婉下了马车之后自然而然地与卫明对视,嘴角上翘,弯眉浅笑,似有春风无限,便是卫明,也回了一个微笑,相视而笑的时候,那眼神不曾移转,专注若有深情。
还没蓄胡须,却故作了一下捋胡须的手势,宋宣咳嗽了一声,引得那两人看向自己,笑着转头看向书院大门,问宋婉:“看到了,如何?”
书院门口,一座大石在侧,上刻“琼林”二字,这里便是琼林书院了。
依山而建,一级级台阶延伸向前,抬目看,便是木阁琼楼,檐下铜铃金灿灿的,被风吹动,叮当作响,合了这一片林深之韵,莫名悠远。
来往书生,大袖襕衫,行止所至,若飒飒风,徐来骤停冷香凝,亦如涓涓流水,不见始终。
山脚下停的马车已经不少,在这里台阶止车,都是要改为步行的,便是锦衣华服,到了此处也要下车下马,将车马停于挈辔处,改为步行。
这里还远不算是书院的正门,只能说是山门了,如同大多数在半山腰的售票处一样,还要往上走过这些台阶,才能见到正经的建筑,在这里,连个客服都找不到。
“还要往上吗?”
宋宣见宋婉若有两分怯步,含笑问了一句,不等宋婉逞强答话,他就先给了安排,“且在附近等等,我和光大上去见见师长,不会久留,你若无聊,可去车中歇息。”
他这一番安排也是好意,宋婉也知道,自己若是在他的朋友们面前出现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可若是真的闹到宋宣的师长们面前,让师长见了自己这般,只怕要给宋宣一个差评,影响对方的印象分那就不好了。
不能耽误正事儿,宋婉这点儿分寸还是有的,当下乖巧点头,也不嚷嚷什么情商测试的话了,却也不怕人,有人经过还回眸看,她还坦然回视,分毫没有被男凝的尴尬。
“走,我们快点儿,可别让她等急了。”
宋宣笑着让卫明跟上,踏上几级台阶,还回头看看宋婉,看她是不是早就躲到车中,羞于见人了。
他真是低估宋婉的脸皮了,有什么可怕羞的,真怕她就不出来了。
见得宋宣和卫明走远一些,宋婉也不在原地等候,跟车夫说了一声,就带着春巧往一侧去了,“走,咱们不上山,在附近转转,这里景色倒是还不错。”
许是为了应“琼林”的名儿,这周围的林木着实不少,大半都是那种可开花可结果的林木,眼下正值花期,林中错落云霞,或白或黄,偶有粉白穿插,远远看去,便是花团锦簇,近了看,则是一片绿意盎然。
从古至今,景色好的地方从来不少游人,这里是书院地盘,林中书生不少,有结伴同游的,也有孤身自赏的,脚下簌簌,多年的枯枝败叶积累成地毯,又有凋谢的花瓣铺陈其上,别有凄美。
附近乡民也知此地人多,竟还有老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