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二之宫稻禾打了个呵欠。这会儿已经深夜,他喝过咖啡了,这会儿其实还很精神,不过他现在就是要给东坂以轻率的印象:“这样吗?所以你那时候不赞同全切手术?”

    东坂顿了顿:“对。不过姬小路的方案做得也很全面。病患最后也接受了这个方案。”

    “那么,下一个问题——”二之宫稻禾轻声问,“既然是涉及到关键的延髓区域的手术,那么你们为什么没有使用ion(术中神经电生理监测)?”

    ion,术中神经电生理监测,主要用于实时监测手术中神经系统的功能状态,降低神经损伤风险,对于神经外科的手术、尤其是脑内肿瘤切除类型的手术而言是相当重要的。

    东坂下意识地露出了错愕的表情,然后又慢慢恢复平静:“这一点报告书上应该也有写吧?患者对丙泊酚产生了过敏反应,她年龄太小,氯/胺/酮只能作为辅助……”

    “瑞/芬/太/尼和依托咪酯又不适合10岁以下儿童使用?”

    “……对不起,您比我想象中的更熟悉神经外科手术。”

    二之宫稻禾下意识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没有对这句话做出回应:“可能因为麻醉而导致误判,所以干脆不使用ion?”

    “……对。”

    “你也说过,这是一场零容错的手术。”

    东坂望着他,然后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们犯了很多错,最后莉……病患付出了代价。”

    “报告书上描述说,你们顺利度过了初步的肿瘤分离阶段,然后在牵拉的过程中,肿瘤突然破裂,监测仪报告了持续性室性心动过速。”

    坐在桌子另一边的男人低下头去。他像是突然被这样持续的回忆所击倒了,只能勉强地挤出一两个音节:“……是的。”

    二之宫稻禾凝视着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肿瘤破裂?牵拉的过程中出现问题了吗?”

    “……”

    “你又为什么会选择辞职呢?生老病死,医生应该是见得最多的。我向医院方了解了一下你曾经参与过的手术经历。这也不是你见证的第一次死亡了。”

    “……不一样,她还是个孩子。”东坂低声说,“你们是警察,你们见到死者的时候永远在他已经死去的时候;但我们见证生命的逝去……前一天还在病房里憧憬地说病好之后要吃冰淇淋和蛋糕的孩子,一天之后就永远没有机会再睁开眼睛——不可逆的脑干损伤没有任何办法,她的父母同意下呼吸机的时候……”

    他像是窒息了一样地抬起手,用力地抓住桌子的边缘。

    “我不否认我是个逃兵。我没有能力承担起这份生命的重量,我也没有资格……继续做医生。”

    “但更大的责任不应该在主刀医生身上吗?”二之宫稻禾问,“下刀、负责牵引肿瘤的都是姬小路。你只是三助……这原本不是你的责任。”

    “这也是我的责任。”东坂说。

    他的语气与其说是沉重,不如说几乎像是被巨大的哀恸压垮了的死寂感。

    伊达航和二之宫稻禾都沉默了一会儿,选择给对方多一点时间用来平复心情。然后伊达航才开口做进一步的询问:“所以,这场手术的失败是个意外。”

    “……”

    “但它仍然造成了死亡。”伊达航不动声色地说,“对于病患的家属应该很难接受吧?”

    东坂震惊地抬起头,他听懂了这句暗示:“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

    “我们只是在提出一种破案的思路。”二之宫稻禾在这时候担任搭档中缓和气氛的那个人,他温和地解释,“这起案子很受关注。”

    “因为姬小路姓姬小路?”

    “这是原因之一。”二之宫稻禾说着,然后率先站起身,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