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宋氏自己夸, 他们家七月那模样长的,也是一等一的好相貌,虽说跟那些高门贵女们相比礼仪规矩上稍有欠缺,但也请了顾女师来恶补, 七月跟着宋氏进了几回宫, 自是入了不少人的眼。
圣寿节过后, 张家一下子来了两路媒人, 都是武官之家, 大宋文武殊途, 文武之间联姻还是少有。宋氏把这两家拿来跟七月商量,谁知七月张嘴都给拒了。
宋氏:“周家这门第可比咱家高,几代为官……”
七月:“这些世家大户规矩多,抬脚走个路都有讲究,就我这性子嫁过去日子还怎么过?门第比咱家高,门户比咱家大,大家大户人口复杂, 到时候我挨了欺负咱家都没法给我撑腰, 关键说的这个他自己本人不长进, 估计这辈子也就只能靠家族福荫了……”
宋氏:“那刘家的总行了吧,年青有为, 前程远大, 人才相貌也好,这个我瞧着行。”
七月:“京城禁军的七品虞侯, 家中长子,家中没有旁的产业,一家子全靠他那点俸禄了,你说他图咱家什么?出身贫寒不怕, 可他刚在京城当了这么个小官,他娘就带着他弟弟、弟媳来京城生活了,他弟比他先成婚,这种婆婆不用问也不会省心。”
宋氏:“……”
“高不成,低不就,”宋氏无奈道,“你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世间哪有那样十全十美的亲事。”
七月见她娘恼了,连忙撒娇耍赖地赔笑道:“娘,你别急呀,你瞧大姐二十岁才正经定亲,我今年才刚十八呢,你就再等我两年。”
弄得宋氏直叹气。十八岁她还嫌小,汴京城的小娘子们十五六就出嫁了,按照官宦人家的惯例,平安而今都该说亲了。
宋氏一唠叨,张有喜便劝她:“船到桥头自然直,你顺其自然吧,急也没用。”
七月瞧出来她娘的意图,再有什么事情死也不去了,反正平日有什么往来应酬,宋氏也是能不去就不去,冬至节就躲不开了,一年三大节,外命妇都得入宫朝拜,于是冬至宫宴宋氏只好又带了平安。
曹太后可没忘记张家那个炸薯条、包粽子的小娘子,开宴前宋氏跟着一堆武官家眷来拜见,曹太后一眼就瞧见宋氏身边的小娘子了,一年没看着,似乎出落得更好了。
曹太后赐座说话,众人进了宫来各自谨言慎行,唯恐言多有失,彼此深谙这一点,便依旧聊些吃喝家常,冬至节吃什么?南北各地迥异,汴京吃馉饳,南方叫“馄饨”,蜀中一带却叫“抄手”。
“沂州叫什么?”曹太后问宋氏。
宋氏笑着说沂州没这吃法,“臣妇在老家时都不曾见过,来了汴京才吃过的,”宋氏笑道,“我们老家冬至都是吃馎饦面。”
旁边王大娘子笑道:“这馎饦面不是过年吃吗,那你们沂州过年吃什么?”
“过年也是吃馎饦面,”宋氏道,“不过我们家里冬至、过年都是吃角子。”
曹太后一听,好巧,她儿子也是,过年吃角子。
“这也是沂州的风俗?”曹太后问。
宋氏说不是,“大娘娘见笑,是我这小女爱吃,打从三四岁自己会吃饭了,就说过年要吃角子,时日久了我们家里就成了习惯。”
曹太后:……好巧啊,她儿子也是。
打从小时候过年就要吃角子,而且一定要吃猪肉角子。
曹太后蓦然想起端午节那巧合的蛋黄鲜肉粽子。转念却又不解,没道理啊,张家小娘子两三岁时还在沂州,几年前才进京,而她儿子长这么大,可从来都没离开过汴京城。
平安听见大人们提到她,只规规矩矩站在她娘身后当木头人,这里可没有她插嘴说话的地方。
女官来禀又有外命妇来拜见,宋氏及王大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