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流玉回道:“我不觉得她轻贱子明, 你们男的不老是要女人忠贞守节吗?那也没说给谁守啊,她本就与秦三郎是未婚夫妻,秦家突遭变故, 她仍然放不下,这不是忠贞吗?那要高高兴兴另嫁, 你们又要说她三心二意呢!子明去提亲,她有选择吗?她能不嫁吗?她又没有自由, 当然只能嫁了……但她是人啊, 她做不到在那时候委身子明,正好子明不愿逼她,所以就这样了,过了两年, 那个未婚夫从边关回来找她, 她又怎么能做到不闻不问?
“那如果你现在突然被流放了, 我爹娘又很坏, 逼我另嫁了人, 你过两年突然回来找我,我也会跑去见你的!”
温霁安气郁地想, “所以我还该感谢你情深意重了?”
转念又琢磨, 一会儿说欢欢喜喜回家嫁人, 一会儿说被逼嫁人了也会出来见他, 所以她便是信口胡说, 没一句实话是吗?
许流玉不知他心里的弯弯绕绕,继续想象自己编造的情形,补充道:“虽然我大概不会和你做不该做的事,但松溪也说了啊,第一次他们见了一刻就分开了, 第二次约在茶楼,如果是有心,何必约茶楼,约客栈或是私宅好了,那个什么香说不定弟妹根本不知道呢,说不定是那姓秦的放的呢?”
温霁安不出声,她撇撇嘴:“你当然铁石心肠,因为你是个男人,她遇的这些事在你们男人那里就不算事,你们不只能见旧情人,你们还能光明正大把旧情人娶回来,不休了原配给旧情人腾位置都算有情有义了。”
许流玉说着就越来越气,她想起了金昌公主,因为自己还真担心过他接回公主,然后就要休了自己……如此想想,真是不公平!
温霁安没有马上反驳。
顺着她的说法去想,他开始理解程曦。
他更明白以程家的家世和家规,以程家伯父的性格,程曦当时确实必须嫁。
要么死,要么嫁,这并不叫有选择。
程曦不与弟弟同房他愤怒,但如果真有一日他遇祸事,流玉为他守身他只会心疼、感动……一个女子,要在丈夫面前守身如玉也不容易。
而他为什么会对此事愤怒非常呢?
大概因为这让他想到了自己,妻子心中有他人,他很在意、很生气,却无可奈何,甚至想过经年累月,让她忘记那人,爱上自己,本已让自己自恰,却又出了瑞王府的事,他是一个男人,是身为她丈夫的人,那一幕让他尊严与感情都受挫,可他同样无可奈何。
所以只能发怒。
他一边怨她不在意自己,一边又恨自己太在意她、非要等她的在意,这种恨,让他无法接受弟弟的委屈。
这样看来弟弟倒比他坦然,弟弟承认无论如何自己做不到放下程曦,自己却一边在乎,一边又假装不在乎。
最后他道:“你们说这么多,却没想过从头至尾,程曦可是从不愿留在温家的,你们不过是一厢情愿,而且这事长辈都已知晓,她再难留下。”
许流玉道:“所以子明就来求你啊,祖父毕竟年纪大了,又在病中,他不会太管孙辈的事;爹娘性情温和,他们愿意听你的;大伯和大伯娘,他们是弟妹的姨父和姨母,总不会亲自站出来要休她,所以最重要就是你的态度啊,只要你点头,她就能留下。”
温霁安冷哼一声:“等她留住这条命再说。”
说完,起身出门去。
这下许流玉懵了,不知他是去哪里。
他生气她的顶撞,所以决定回去了吗?
她问了一句:“你去哪里?”
“屋里闷,出去走走。”
“那你披一件衣服?”
“不必。”说完人已不在了。
许流玉看看外面,天都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