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变得太快, 郑明珠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顿了片刻,自然而然地答道:“我若不信你,为何光明正大地派人跟在他身边。”
“无缘无故收容僧人,还藏头遮面, 手底下的人会好奇。若不防着, 他的身份被人知道。”
“你的皇位可就坐不稳了。”
听着这番话,萧姜唇角微扬, 似笑非笑。也不知到底信不信这套说辞。
“这么说, 你是为我着想?”
郑明珠恼了,推开面前的人,转身离开里间。
有些事, 解释在多也没用。
她前脚上了毡榻, 刚盖紧薄褥,后脚萧姜便钻了进来。
温热身躯覆在身后, 紧搂着她的腰。男人贴在她耳边,低声解释:
“我不是质问……他身边的人的确太少, 明日便再抽调过去些。”
萧姜想派自己的人监视萧玉殊。
思量片刻后, 郑明珠答应了。
那就各退一步。
第二日,天光阴翳。
临近入秋,蜀中雨水绵绵。
皇帐里,众将仍就攻城一事争吵不休。
“陛下才平了内乱, 该早早稳定朝局, 休养生息才是。实不该长久地与乌孙人耗下去。”
“乌孙人若想来擅突袭劫掠, 他们以战养战。而我军坐吃山空, 该如何应对?”
杨子休不服,扯着嗓子道:
“乐元边塞重地,此次出兵, 若不收回,我大魏国威何在?”
“你告诉我怎么打?乌孙人的部曲就守在后方,到时候吃了败仗,就不有损国威了吗?”
眼看要呛起来,安启连忙从中阻拦:“行了,陛下面前,身份礼仪也不顾了吗?”
几人悄悄看了一眼上首的萧姜,气焰纷纷灭下去。
“不过,倒有一点怪事。从前乌孙人哪次占了城池,都按捺不住继续进攻的心思。”
“这次倒沉得住气,像是有人指点。”
“可不是有人指点?从前那陈王,也是带兵良将……”
安启身旁的副将心直口快,话还未说出口,便被一拳头打断。
“管好嘴。”
五日后,萧姜亲领兵在乐元四周清荡,确保城池附近无乌孙人提前埋伏,再行攻城。
一切安然妥当,大营附近却出了岔子。附近山林因阴雨多生瘴气,不能行人,隔断了运输粮道。
杨子休探了粮道附近的状况,立刻回禀:
“人用矾粉巾覆面尚可快速通行,拉车的牲畜一遇瘴气,便不肯上前一步。”
“这条粮道被阻,另走山路费时费力不说,一不留神便连人带粮跌进山崖,损失太重。”
留守在后方的几个将领一时没有主意,不敢轻下决断。
帐内鸦雀无声。
郑明珠盯着手中舆图,陷入沉思。
武阳关附近山路平坦,不论后方补给还是营地环境,都远远地乐元附近更适合作战。
所以乌孙人在武阳关声东击西,最后还是拿乐元作突破口。
“现有粮草还能支撑多长时日?”
郑明珠问道。
“回娘娘,十五日。”
十五日,山林瘴气却说不准什么时候散去。短则几天,长则几月。
军队等着吃饭,他们可不敢赌。
现在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另修粮道,但最快也要一月。
要么,北移百里,避过瘴气。
郑明珠若有所思,忽道:
“乌孙人不肯正面迎战,无非是想找最有利的机会。我们给他这个机会便是。”
“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