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京都
孟娇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 啪地断了。
她扫了眼跪了满院的锦衣侍卫和铁骑,自个儿本来还庆幸这场面怕吓着这一大家子人,尤其姚氏那个小哭包, 以前总念叨着宝贝女婿将来能考个功名,这下好了, 功名不用考了,直接皇位预定。也不知道她受不受得住这份惊喜, 怕是当场就会晕过去。
孟娇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一把抓住二舅的胳膊:“二舅,你说清楚,两小只不见是怎么个不见法?是遇上拍花子了,还是跟姚发他们贪玩跑山里去了?”
二舅跑得太急, 喘了好几口才把气顺过来:“不是光两个小的不见了, 是大人和小孩都不见了!”
他拿袖子胡乱蹭了把脸上的汗, 没来得及观察院里的一切, 拽着孟娇就想往外走, “姚睿四兄弟和我同乘一辆驴车,二姐带着大宝兄妹俩同大哥大嫂一起。几个孩子非要比赛, 看两辆驴车谁跑得更快。姚发说他的驴子腿脚快, 大宝不服气, 说自家的老驴虽然慢但耐力好, 姚启在旁边煽风点火说谁输了谁今晚少吃一块肉脯。没成想, 我和几个侄儿都提前到家两刻钟了,家当都收拾妥当,可左等右等,迟迟见不到她们的身影。”
孟娇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躲过了尴尬,却没躲过灾祸。只好将傅胜年身份的事先搁一边,反正桥归桥路归路,她现在就是一个乡下小村姑,让傅胜年回到自己该待的位置就好,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找回来。
“过两天不是外祖父的忌日吗?他们是不是改道去镇上买香烛纸钱了?”
二舅都快急哭了,“我的小姑奶奶诶,正是如此,所以我去镇上各处打听了,什么香烛铺子、纸钱铺子、粮油铺子……都说没见过他们。”
这下孟娇和傅胜年都品出事情的不对劲来了。
傅胜年转身对赵副将下令,让他带手下把云水镇所有客栈、茶楼、空置的院子全翻一遍,又吩咐锦衣侍卫从大石榴村到姚家村附近所有地界挨着搜。
赵副将领命而去,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桂花婶子从工坊里冲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条刚腌制好的五花肉,听说自个儿的好姐妹和孩子都不见了,忙招呼几个作坊的工人,挨家挨户去敲门帮着寻人。
可翻遍十里八乡,都说没见过姚氏他们,蓉春县那边,赵副将亲自带人把城门进出记录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任何线索,几个守在城门口的老兵赌咒发誓说今天绝对没有带孩子的妇人出过城。
两个时辰后,大舅和林氏是在镇西头一间空院子里被找到的。夫妻二人被捆了手脚扔在墙角,嘴里塞着破布,手腕上被麻绳勒出几道深深的红印。
把人弄醒之后,大舅靠在墙上,声音沙哑地说了经过。
他们是在大石榴村去往云水镇和姚家村的三岔口碰上的康婉宁。
当时,康婉宁身边只带了个老嬷嬷,一身素净衣裳,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倒像是偷偷跑来见他们的。
康婉宁一见姚氏就扑上去,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诉说她这几个月在侯府过得如何不易,“继母面甜心苦,当着侯爷的面对她嘘寒问暖,背过身去就克扣她的月银。侯爷对她冷冷淡淡,整天泡在书房里,见了面也只问几句功课,从来不过问她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兄长又常年在外游学,府里下人惯会拜高踩低,看她是个从乡下认回来的,明面上恭敬,暗地里说她上不得台面……”
她说到最后,嗓子都哑了,眼泪把姚氏的袖子洇湿了一大片。她哽咽着说想阿娘和弟妹了,能否去茶楼坐坐,跟姚氏说几句体己话。说着还从袖子里掏出一对小银镯子,说是给二丫打的,上次走得急没来得及给,一直揣在怀里就等着见面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