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端着水杯回来,递过去:“小心烫……”

    突然,腹痛又是一绞!

    王小河敏锐察觉:“梁戈?”

    “没事……”梁戈额角的汗在灯下反光。

    王小河手臂抬起,似乎想碰他。

    梁戈猛地向后缩了一步,背抵上冰凉的铁皮墙!

    说是避如蛇蝎也不为过。

    “真没事!”他声音有点发紧,胃里翻江倒海,“我肚子不舒服,回头再来找你。”

    说完,就侧身从王小河和桌子的缝隙挤出去,拉开铁皮门,一头扎进旧堡黏稠的夜色里。

    钉子:“梁先生!”

    正赶上猴子跑来,他还扭头一看,满脸惊讶:“那是梁戈?他八百年没来啦!”

    钉子没理他,要去开门,门却被里面一把拉上。

    钉子顿时警惕:“prce?”

    “别进来!”王小河冷声警告。

    几分钟后,穿戴整齐的王小河打开门,帽檐遮住他的眼睛。

    “怎么?”他看向猴子。

    梁戈边跑边吐。

    旧堡的巷子在眼前扭曲,霓虹灯晕成一团团光斑。

    他跌跌撞撞摸回迎宾旅社。

    201房。

    镜子里,右眼依然灰蒙蒙。

    早上醒来时,他的眼睛就是灰色。

    灰斑鸠注射之前,它就已经是灰色。

    失忆,只能是最近的事。

    梁戈在冷汗里喘息:被辉哥抓到那会儿,他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却还记得职业技能和常识。

    如今,记忆基本已零星归位,唯独和王小河有关的,全是空白。

    王小河说,他打过公司电话,被告知梁戈请了长假。

    那么无论是失忆还是短暂离职,都正卡在他们“分手”的时间段。

    像是被人精确安排好的。他脑子嗡嗡作响。

    对了……纸条。

    他翻开相机包。

    掏出便携冲洗罐,小瓶药水。

    扯下床单,团成一团塞进门缝。破棉袄捂住小窗,只留一道比筷子粗不了多少的缝。

    201沉入昏暗里。

    梁戈抬头看,光线依然稀烂,而药量控制全靠经验,稍有不慎,这卷承载着“惊喜”的胶卷就会变成一团模糊的废片。

    药液注入罐子,汩汩声在死寂中放大。时间在梁戈的心跳声与化学气味里慢慢爬。

    猛地开罐!

    他夹起湿漉漉的胶片,凑近那吝啬的光。

    影像在昏暗中显形:

    第一张。

    “互助水站”招牌被砸烂半边。

    几个混混抡着钢管,凶狠地砸向储水罐和过滤器。

    倾倒的货架下压着工作人员惊恐扭曲的脸。

    第二张。

    店主满脸是血,绝望地护着头。

    眉角一道疤。

    第三张。

    混乱边缘,一张侧脸叼着烟,嘴角噙着看戏的冷笑。

    辉哥。

    背景里歪停着辆面包车,车门大开。车厢内侧喷着个张牙舞爪的红漆龙纹。

    一个混混的后背上,也是这个标志。

    腾龙集团。

    是了,梁戈骤然想起。

    辉哥丢相机时,曾提及:“你还拿过摄影奖?”

    梁戈殷勤道:“辉哥也玩艺术?”

    哟,老登查我?

    辉哥骂道:“艺术你妈,公司看上这破地儿了!”

    梁戈竖起耳朵:“辉哥哪里高就?”

    辉哥哼道:“腾龙,听过咩?”

    狮城赫赫有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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