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恋空落落地回到正堂坐下来发呆。
脑子里开始不断回放刚才一群家丁面容狰狞地挥拳景象。
突发的恶性事件, 最可怕的往往不在进行中。
肾上腺素一消退,后怕才紧随而至。
要不是没有手机,沈恋都想打个电话给老爹大哥,催他们快点回家。
希望身边有个人一起待着。
他想如果典夏刚才临走前拍拍他肩膀, 再说没事了, 感觉也会好一些。
可紧接着, 一阵羞耻感冲上脖颈。
连一个小男宠脸上都没有任何惊慌的神色。
全程似乎就他一个人没完没了的大吼大叫。
事后这么久,他还在这六神无主上了。
“大老爷们有泪不轻弹,好吗?”
典夏哄他别哭时说的话,在脑子里回荡。
不会是因为觉得他被这点小场面吓成这样很丢人, 典夏才这么着急离开吧?
不然一个王府男宠,突然这么着急回府干什么呢?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表现不够镇定。
沈恋又羞又恼地嘟囔:“你一个打不开门都委屈太监欺负你, ‘央央央’个不停的小哭包, 哪来的立场说大老爷们有泪不轻弹啊?”
摆脱了羞耻感, 德惠医馆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丁的脸容又占了上风。
前几个月拿八百块工资期间,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至少是个朝廷官员。
街头的流氓地痞看见他穿官服回家, 都不敢招惹他。
不像原主记忆里的幼年, 街头小流氓说他细皮嫩肉小少爷,肯定很有钱, 每回撞见都要勒索他。
大哥沈傲替他出头,一打三,自己也被打得猪头一样, 小流氓骚扰的次数才少了一些。
没想到碰上真正的黑势力,八品官照样不被放在眼里。
过了不久,鸿胪寺的沈傲和老爹一起回来了。
沈恋已经平静下来, 担心吓到他们,就不打算提起傍晚的惊魂。
然而他有一点心事都写在脸上, 沈傲跟他对视一眼,走过来问他发生什么事。
沈恋只好说出事情经过。
沈老爹脸都吓白了。
沈傲一拍桌子,说要叫上兄弟,去德惠医馆把他们店砸了,被沈老爹赶紧拦下来。
那医馆知道沈恋的身份,还这么嚣张,背后靠山肯定是大官,他们这些小虾米哪里惹得起。
沈老爹好奇的是儿子口中,那个独自驱退一群打手的王府男宠。
哪怕真是皇家男宠,多半也不会自称男宠,而是会自称是皇子的门客幕僚座上宾。
越是凭借姿色攀上高枝的男人,越想找回尊严,肯定不乐意提及自己的男宠身份,甚至旁人提及都有可能被报复。
自称男宠,实在有些古怪。
但他的两个儿子涉世未深,压根没注意这件事,一心都在讨论有没有办法报官把这黑店给查封了。
与此同时。
德惠医馆的掌柜躺在东家别院里,脸色惨白,唇色发青,满脸汗珠子。
几名医馆里经验老道的大夫正在替他疗伤。
大夫们也是一脑袋汗珠子,能看出下手的人故意避开脏腑,位置稍微再高几分,掌柜的肝脏都能爆成好几块。
即便避开了要害,还是一击就把人打成重伤。
掌柜的这算是死罪可免,活罪起码得躺一个月。
屏风后,周福青背着手皱眉来回踱步。
口中反复喃喃:“二十五卫所的客人……二十五卫所的客人?入你娘的烂蹄子!二十五卫所……”
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大步绕过屏风,对着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