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这是马小炉的一厢情愿,夏桔看上去公事公办,并不想跟他交朋友。
不过, 他想他可以跟夏桔这样技艺高超、品德优秀、心胸坦荡的人建立良好的关系。
李技术员从车棚处取了车, 一路蹬着车往大门口飞奔,边高声说:“夏桔同志,你坐公共汽车麻烦,我送你回厂。”
自行车把上挂着网兜, 里面装着崭新的炒锅跟菜刀,李技术员拍了拍锅底说:“这是我们厂的主打产品,你拿回去,帮我们检验下好不好用。”
之前还想算计夏桔,可夏桔有超高技术水平跟人格魅力, 这次合作才这么顺畅愉快, 现在他觉得非常惭愧, 想要极力弥补。
夏桔连忙推拒:“我来你们厂是市里的安排,工作而已, 不好收你们的东西。”
李技术员忙说:“只是小东西, 再说是让你帮我们检验,你就收下吧。”
双方推来推去, 夏桔还是不收,李技术员只好把网兜从车把上摘下来递给旁人,说:“那好吧, 我送你回厂。”
出了大门口,马小炉又送他们一段,热情洋溢地说:“这次多谢你来我们厂指导,以后少不了经常联系, 有用得到的地方,我在所不辞。”
夏桔淡淡点头:“好。”
马小炉心有点凉,看来夏桔这姑娘对他们有啥心思门清,只是不戳破而已。
这就更能说明她的品德高尚。
坐上自行车后座,回厂,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夏桔跟寥主任汇报说完成技术支援任务。
“还顺利吧。”寥主任问。
夏桔点头:“很顺利,生产出来的抗战大刀全部是一等品。”
廖主任说:“那就好,你这几天继续跟进退火工艺。”
——
表叔家,又听到一个噩耗。
这次是大儿子李有利一进门就说:“听说夏桔的工资是四十一块五,跟我爸的工资差不多。”
表婶的脑子嗡得一下,一听到夏桔的名字就是她的好消息,对她来说就是打击。
她正在狭小的屋里做饭,煤气烟气弄得满屋子都是,听到大儿子这样说,立刻嚷嚷起来:“啥,夏桔四十多块钱工资,学徒工的工资不才十七块嘛,你的工资也才三十块钱,夏桔刚进厂,怎么就能拿四十多块,你爸干了二十年,也才四十多块钱工资,他爸,你说呢。”
她大儿子要是能拿这么多工资,她得乐死。
表叔也很不满:“她才十七,再说刚进厂,从来没有刚进厂的拿这么多工资。”
李有利说:“夏桔就是个打铁的,她只会拿锤子铛铛敲,机器一概没用过,锻工的活她要从头开始学,水平都能有高,给她发四十多块钱的工资肯定不合理。”
表婶撺掇她对象:“我不信厂里的老人服气,他爸,跟葛厂长说去,夏桔只能拿学徒工的十七块工资。”
表叔不肯自己出头,反而让他媳妇去。
表婶肩负家人重托,说:“好,我去,这事儿不合理,我咽不下这口气。”
次日傍晚,表婶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家属院门口等着葛厂长,一见到葛厂长,马上迎了上去。
葛厂长其实有点尴尬,两家孩子根本没有的事儿,被这家人传的他儿子看上人家姑娘了似得,不过他还是停下脚步,问有啥事儿!
表婶立刻噼里啪啦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表明观点:“夏桔刚进厂,一点经验都没有,才十七岁,凭啥拿四十多块钱工资,这样给她发工资会寒了老人的心,不能服众,大家都不服气,她干的是学徒,应该给她发学徒工的十七块钱。”
葛厂长皱眉:“谁说夏桔干的是学徒的活,她刚进厂没几天,就给锻工车间解决了安全生产的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