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屋, 一会儿我跟隔壁说说看。”
虽然行为不厚道,但先前这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隔壁暂时放点杂物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般讲理的人知道隔壁有人住进来了自然会收拾。
可惜林新华只能代表大多正常人,隔壁这家子就属于不正常的。
门上的锁早被人撬开重新换上了把新锁头, 林新华从房务科那领的钥匙根本打不开门。
林晓趴窗户往里看去:“二叔, 屋里有人住, 你看……这么多东西。”
有床有桌, 蚊帐瞧着还是新的。
隔壁一阵咣当咣当的动静后, 一个身形微胖, 颧骨很高的中年妇女拉开了房门。
中年妇女脸上不仅没有丝毫尴尬, 反而带着种“目中无人”的倨傲,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新华,语气不好:“你们谁啊!”
“同志你好,我叫林新华, 是厂里新来的工程师。”
“新来的工程师?没听说……”说着很是理所当然地把自家灶台上的锅放到了隔壁:“你来我家什么事!”
“什么你们家?明明是房屋科分给我们的房子。”
曾玉兰可受不了那气,以前在连江县机械厂她就是出了名的泼辣, 没谁敢欺负到她家头上。
说着直接把那口锅丢回了中年妇女家灶台上。
“我可没收到房屋科的消息。”妇女皮笑肉不笑地瞥了眼曾玉兰:“你有本事就把我老娘从屋里抬出来,反正我家没地,只能让她睡走廊, 要是冻出个三长两短……”
林晓再往屋里仔细看,果然瞧见若隐若现的蚊帐下躺着个骨瘦嶙峋的老太太。
这么一半天都没见她动一动,看着……像是没多少日子了。
“爸。”林晓拉了拉林国东的衣袖。
二婶虽然性子烈,但他们怎么说也是初来乍到, 和厂子里这些老职工硬碰硬只会吃哑巴亏。
县城哪个厂林国东都有熟人……有他在二叔一家吃不了亏。
林新华气得脸通红, 推了推眼镜刚要上前理论,就感觉衣袖被轻轻拉了拉,侧头看去是林晓正冲他摇头。
林国东啧啧两声, 脸上没有任何怒意,反倒是笑嘻嘻地往楼道里看去。
这栋筒子楼每层虽然没有那么多户,可每家都恨不得把走廊的面积也划进自家地盘。
最过分的门口甚至放了张单人床,加上对面的灶台,一个人走过去都得侧着身子才行。
邻居一看都不是善茬……
“新华,算了。”林国东伸手拦在林新华面前:“你们都是一个厂的,这位同志既然是为了照顾生病的老娘,就让人家用吧。”
这话一出,不仅中年妇女愣住了,就连曾玉兰都惊讶地看了过来。
曾玉兰抿了抿唇,暴脾气一下子就要爆发出来。
“二婶。”林晓急忙拉住曾玉兰的胳膊,轻轻摆了摆手:“咱们听我爸的吧!”
中年妇女得意地斜眼看着林国东,像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那样昂首挺胸的叉着腰。
林国东却好像懒得再废话,又把铺盖卷重新背了起来:“咱们先下楼再想法子,不行就暂时住我那……难道你还真想把人抬出来?”
他们瞧着像是灰溜溜地下了楼,连两个堂弟的脸色都很难看。
走到楼下,曾玉兰终于是忍不住开口埋怨:“房子明明是厂里分我们的,凭什么我们走……我要去房务科找他们说理去。”
“那房子不好。”林国东把铺盖卷放到花坛边缘,朝着筒子楼一指:“你看看墙壁上那么厚的青苔,这房一年四季都见不着太阳,有啥好舍不得的。”
“可是,房子……”林新华老实,脑子一时半会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