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容替妹妹理了理鬓角,叮嘱她在学堂有事可以找南宫世子,他打过招呼了,自己在青州游学时与他交情不错。他刚回京,可以互相帮衬些。
上官怡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在国子监集贤门前停下。眼前的场面颇为壮观——各府的车驾排成长龙,穿着国子监统一学服的学子们三三两两往门内走去。
上官怡一眼就看见宁楚楚正站在石狮子旁边朝你拼命挥手,她旁边还站着一个怎么都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南意穿着国子监学服,衣襟却大敞着没系好,眼底下挂着两团明显的乌青,一看就是通宵没睡。他手里抓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画满了星图。
他看见上官怡的马车来了,立刻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朝她冲过来,嗓门大得整个集贤门都能听见。
“姐姐!!江湖救急!!我昨晚画了通宵,还差五张没画完——你帮我看看这几张画得对不对!!”
上官怡一时失语,寻思他们两个怎么站在一起,小椿说楚楚的姑姑嫁给了南意的叔叔,所以楚楚算他的表姐。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上官怡在小椿搀扶下走下马车,她径直走向两人。
“救命!姐姐你看看这个——荧惑守心到底怎么画啊!我画了一晚上画出来看着像只炸毛的刺猬!”
南意把那张皱巴巴的星图往上官怡面前一怼,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眼下两团乌青配上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好不可怜。
他指着纸上那团墨迹,控诉得声泪俱下,“这个荧惑星,我画了八遍,每一遍都像刺猬!姐姐你帮我看看,这玩意儿还有救吗?没救的话我直接去沉宁门口跪着算了——”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注意到你身后又来了一个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的公子。
那人身着一件靛蓝色暗纹直裰,腰间佩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正冷冷地看着南意手里的星图,眉头拧起。
“这就是你画的星图?”
南宫绯不知何时站在了上官怡身后,靛蓝色的直裰在晨光里泛着冷调的光泽。
他垂眸看着南意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眉头拧成了一个毫不掩饰的“嫌弃”弧度,声音淡而冷
“参宿七星画错了位置,荧惑的轨迹偏差至少三度。南二公子,你确定你画的是星图,不是儿童涂鸦?”
南意炸毛了,把星图往怀里一藏:“南宫绯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不是最讨厌人多的地方吗?开学典礼这么多人你怎么就来了?而且这又不是给你的,我给姐姐看的,你插什么嘴。
等等,你怎么知道参宿七星的位置?你不是才回京不到半个月吗?课都没上过一节你怎么就懂了?!”
南宫绯没有回答他的连珠炮,只是将目光从南意身上移开,落在上官怡脸上。
他微微朝她拱手行礼。语气比刚才对南意说话时放轻了半分,“上官小姐,又见面了。”
“南宫世子。”上官怡回礼。
南意站在旁边,看看南宫绯又看看上官怡。他一向笑嘻嘻的眼里上难得出现了警惕。
“姐姐,星图的事还没解决呢,你不能被他半路截走——”
上官怡看他,心里一阵好笑,“那你还不赶紧补。”
“补!现在就补!”南意被点醒,也顾不上跟南宫绯较劲了,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翻出笔墨,蹲在集贤门旁边的石阶上就开始奋笔疾书。
姿势之狼狈,态度之急切,惹得路过的同窗纷纷侧目。
“姐姐你就坐我旁边帮我看着,画错一张你敲我一下——这张对不对?荧惑是不是应该往这个方向偏?不对的话我现在改还来得及,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交了!”南意仰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