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效应

    效应

    与前面的惊涛骇浪相比,后面这一个多月的事情,就显得相当之波澜不惊,或者说静水流深了——除了筹备抗倭及整顿政务两项之外,朝中并没有再出什么大事;唯一有点风声的,大概是在西苑中龟缩了几个月的至尊飞玄真君,终于召见外人,向整个京城展露了他阔别已有多日,却仍旧不令人想念的尊容。

    这一次展示击破了很多谣言;比如几个月以来京中传得沸沸扬扬,都说皇帝的权威很可能已经失堕,宫中搞不好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故,但现在皇帝还能出面见人,略无约束,那就说明这传言确实无稽到了极点;当然,之前还有另一个更加无稽的传言,说什么皇帝性子突然变更,不再注重玄学道法,而开始大力搜集地图书籍、批阅奏章公文,俨然有光复太祖爷旧制,拼命内卷的意思——但以如今外人觐见的反馈来看,这样的传言简直更荒谬到了可笑的地步;据他们说,真君寝殿内稀奇古怪的法器丹炉确实减少了许多,但皇帝仍然是身穿大道袍,头戴香叶冠,飘逸洒脱,玄妙莫测,一如往昔;口诵玄言,手书青词,乃至时常间杂的阴阳怪气,都依旧一如往昔。

    唉,在如今这个朝局动荡,连宗室都被一锅端了的微妙时间点,皇帝这种毫无变更的神人做派,居然也可以是一种难得叫人安慰的确定性了!

    总之,真君露过几面之后,京中某些惶恐的谣言立刻就平复了下去,汹涌之势,大有阻遏;到真君时隔数月再次创作青词,对外公示之时,连最后那点疑虑,都隐然消失不见了。熟悉的神人气息,从青词,从奏疏,从西苑中迅速扩散开出,别有安抚人心的效力;于是庞大的官僚机构终于逐渐镇定下来,可以依照往日的惯性继续运转,维持这波澜不惊的日常。

    到了当月月底,这种平淡的气氛才终于有了一点变更。在拖延多日之后,曾经于朝局中引发轩然大波的辽王府宗室终于被押运入京,等候最后的审判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些重犯都绝对将是京城人念念不可忘却的谈资;自先帝武宗朝宁王谋反之后,朝廷已经数十年未曾大规模处置宗室了;更不用说辽王府的罪名骇人听闻之至,据说还隐约涉及至尊的颜面,是那种将来必定可以上史书的猛料——这就不能不让人兴趣倍增,对辽王府押运的车队百般留意了。

    要知道,上一回宁王造反,将被赐死之前,可是破罐子破摔,拼力抖出了不少武宗朝皇室的龌蹉底细;某些劲爆猛料,至今仍然流传市井,成为正德皇帝钩子小黄本不可不尝的经典素材。那么与皇室关系更为密切、曾与当今飞玄真君勾搭得你侬我侬的辽王,又能蹦出什么黑屁来呢?

    哎呀,令人期待呀!!

    抱有此种隐秘期待,辽王的槛车刚一抵京,就有门路灵通之人上门打探,试图摸清底细;但试探过后他们却都失望了,因为根据押运官员信誓旦旦的说辞,辽王在酒席上被埋伏之初,还曾经大吼一声,拼死辱骂,悖逆狂乱,不忍细听,还搞得下手的湖广长官吏惊慌失措;但很快,辽王就陷入了什么奇怪的“心意病”里,开始频繁地梦呓、抽搐、惊叫,从湖广直至京城,千余里地,两个月的路程,没有一日不在恐惧震颤中度过,以至于现在是形销骨立、精神恍惚,完全没有爆料的能耐了。

    “心意病?”探听消息的人惊愕莫名:“什么心意病?当真闻所未闻!”

    “是药王李神医诊断的病,还能有假?”押送官员神色诡秘,向这位京中的好友透露消息:“且也不只是咱们这位王爷犯病,就连押运上京的亲眷,乃至留在湖广给当地地方官审的宗室,据说都先后发了这个病,按李神医的讲法,是压力太大,内外失调,神态随之崩溃……”

    好友的神色也变得诡秘了;显然,他已经充分理解了对方的暗示——李时珍亲自诊断出的结果,说明


    【1】【2】【3】【4】【5】【6】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