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约瑟芬在外面训斥伤员的声音格外响亮，手术室内都能听见。
&esp;&esp;理查德笑了下，继续处理手里的弹片伤。
&esp;&esp;夏莉同样弯起嘴角。
&esp;&esp;直到深夜。
&esp;&esp;窗户上映满了星光。
&esp;&esp;夏莉缝合好最后一层皮肤，剪断缝合线。直起腰时，背后的骨头发出咔咔声。
&esp;&esp;旁边的护士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夏莉道了声谢。
&esp;&esp;她走到窗边，往楼下看去。
&esp;&esp;这里能看见她和艾德里安约定的地方，下班的时候，他都会在那棵椴树下等她。
&esp;&esp;但是她没看见他。
&esp;&esp;幸运的是，她在晚上的手术中，从伤员的口中得知，阿尔布雷希特中校没有受伤。
&esp;&esp;夏莉在走廊外面看见了理查德，他还戴着那双橡胶手套，指尖朝下，鲜血半干不干的凝在一起。
&esp;&esp;夏莉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esp;&esp;两人都没有说话。
&esp;&esp;“西蒙娜一个人在家里没关系吗？”夏莉询问，她之前和理查德值夜，他一直请假在家里陪伴孕晚期的妻子。
&esp;&esp;理查德摊开双手，掌心朝上，他的肩膀往下塌了一点，声音也比平时更低。
&esp;&esp;“我不喜欢他们。”
&esp;&esp;他把视线从自己的手套上移开，落在走廊尽头那排亮着灯的病房门口。
&esp;&esp;“但是生命必须得到尊重。”
&esp;&esp;夏莉的眼眶微微发热，从中午站到现在，双腿麻木得几乎感觉不到膝盖的存在。
&esp;&esp;但此刻，胸口涌上来一股很暖的热流，把那些疲惫冲淡了。
&esp;&esp;“今晚不用值夜，我会留在这里，”理查德看向夏莉，“你回去休息吧。”
&esp;&esp;夏莉摇摇头，“我也很担心他们……但这不代表我认可战争，就像约瑟芬说的那样。”
&esp;&esp;理查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望着那双澄明干净的黑眼睛，点了点头，“不用把约瑟芬女士的谈话放在心上。”
&esp;&esp;“等我和西蒙娜的孩子出生后，会邀请你和约瑟芬女士，到时候我会给她做一份烤牛肉搭配酸菜，让他们出现在法国人的餐桌上。”
&esp;&esp;“……”夏莉被理查德突如其来的幽默触动，轻声笑了笑。
&esp;&esp;理查德的视线越过她的肩，看向走廊尽头。他下巴朝那个方向抬了抬，“阿尔布雷希特中校过来了。他是来找你的。”
&esp;&esp;夏莉回过头，看见了艾德里安。
&esp;&esp;男人身量颀长，穿着早晨出门的那套军装，领口的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光。
&esp;&esp;他肩膀靠着墙壁，像是在等她转过身来。
&esp;&esp;但是女孩一直没有转身。
&esp;&esp;直到医生提醒她。
&esp;&esp;夏莉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朝他跑过去，想要一头扎进他的怀里，蹭蹭，抱抱！
&esp;&esp;离得近了，她才想起来手套还没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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